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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紅腫的眼往發票上一掃。
瞬間像只炸了毛的貓。
樓也不跳了。
人也無暇顧及有沒有親情了。
她仔仔細細將發票上的數字看清,指着我大吼:
「死龜龜你居然捨得打這麼遠的車?足足花了三百三十塊!」
「明明買張硬座車票過來,從火車站公交車倒三次,然後再掃共享單車騎一個半小時就能到的。」
「兩個月沒見,你怎麼敗家成這樣?」
我不好意思低下頭:
「第一次來嘛,不認識路,想着車費有人能報銷,所以就奢侈一把。」
夏禾抹了把眼淚。
臉上愁雲重聚。
「龜龜,我也沒錢。」
「你認親都兩個月了,身上居然沒錢?」
她麪皮發燙,避開我灼熱的目光。
我抻長腦袋往樓下一瞧。
沈家人也不再哄慰假千金了,而是疑惑地看向我們。
沈軒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
「哼,方纔不是說要跳樓嗎?怎麼現在不跳了呢?」
「鬧騰這一出,現在沒辦法收場了吧。」
夏禾眼底再次充盈眼淚。
剛想開口辯解。
我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笑着打圓場:
「叔叔阿姨,你們剛纔聽錯了,小禾的意思是——」
「她也是你們的孩子,零花錢也得一視同仁,跟假千金給的一樣多哦!」
我的好龜龜真是腦袋進水了。
好日子才過了幾天啊,就開始要愛了。
愛是我們這種貧窮姐妹花能奢望的嗎?
夏禾被我拽下了樓。
沈母狐疑地看向她:
「你回來這麼久了,身上沒有錢?」
夏禾點點頭。
沈母扭頭看向沈父:
「家裏孩子每個月都能從信託支取零花錢,我讓你把小禾的名字添進去,你沒做嗎?」
沈父尷尬:
「小禾纔回來兩個月,我忘記這件事了。」
沈母看向自己兒子:
「你當哥哥的,私下沒有給妹妹零花錢?」
沈軒漲紅了臉:
「我……我忘了,再說,她喫住都是用咱們沈家的,還需要錢做甚麼?」
我叉腰打斷:
「沈少爺,你喫住也是用沈家的,爲甚麼還要拿零花錢呢?」
沈軒徹底不做聲了。
沈母又看向假千金:
「小凝,兩個月前,你說要把自己的房間和首飾衣服都讓給小禾,怎麼都兩個月了,你一分錢都沒捨得給嗎?」
沈一凝心頭猛地一跳。
囁嚅着開口:
「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
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母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她不也是沒有多問夏禾一句?
愧疚爬上沈母面龐,上前拉住夏禾的手:
「乖女兒,是媽媽疏忽了,之前沒有給你的錢,媽媽一定補給你,你受委屈了。」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夏禾有些怔愣。
她不適應地掙脫,然後攬過我的手臂:
「葉桐,既然來了,多住幾天再走吧。」
我使勁點點頭。
一眼就瞧見了一樓的雜物房。
「叔叔阿姨,我是外人,住這間雜物房就行,保證不會影響到你們。」
說完。
我興沖沖地打開門。
夏禾的行李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碼放得整整齊齊。
在這間逼仄的小房間裏,無從下腳。
原來。
雜物房是給真千金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