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詐屍還陽,傍上大腿
地府。
原本陰森森的森羅殿,此刻鬧哄哄的,像個菜市場。
“糯糯,閻王爹爹就送你到這兒了。你去積攢功德,收集你媽咪的魂魄,這樣,你媽咪才能復活。爹爹在地府給你留着位子,誰敢欺負你,你就報爹爹的名號!”
凶神惡煞的閻王爺,此刻正不捨地拉着鬍子,彎着腰對一個四歲半的小奶糰子叮囑着,生怕漏掉一句。
在他身後,平日裏那些勾魂奪命、面目猙獰的鬼差們,一個個紅着眼眶,畫風奇特。
“小祖宗,這幾張天雷符收好,看誰不順眼就往他腦門上貼,劈死那羣壞蛋!”
“糯糯,我教你的‘搜魂術’別忘了練,找媽咪的魂兒全靠它了。要是人間不好玩,隨時回來,叔叔給你盪鞦韆......”
“糯糯,人間壞人多,遇到壞人就用隱身符,別讓人家抓着......”
“好啦,糯糯知道啦!”
糯糯吸了吸小鼻子,揹着空蕩蕩的小布包,揮着肉乎乎的小手,跟衆人道別。
“等我攢夠了功德救回媽咪,接她回來請大家喫包子!”
說完,轉過身,一頭扎進了那道慘白的還陽路。
南城郊外,亂葬崗。
這一年的冬至,是百年難遇的暴風雪,天氣尤爲寒冷。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深陷雪坑,打滑的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保鏢隊長程星下車檢查了一番,這纔看向後座那個一直閉着眼,渾身透着冷厲的男人。
“傅爺,車子拋錨了,衛星信號也被磁場干擾。這地方邪門得很,聽說以前是亂葬崗......”說完,程星四處打量着。
傅凌梟睜開了眼睛,幽邃的黑眸掠過一抹寒意。
他剛從海外祕密回國,這條路是特地避開家族那些人的眼線而走的捷徑,卻沒想到被這場雪困死在這。
就在這時,在一片雪堆裏,一隻青紫的小手猛地破雪而出!
“臥槽!詐屍啊!”保鏢嚇得尖叫一聲。
緊接着,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身體,慢吞吞地從雪地裏爬了出來。
她身上的裙子破爛且單薄,皮膚凍得青紫一片,甚至還掛着冰碴子。
小糰子僵硬地坐在雪地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臉嫌棄地嘆了口氣,奶聲奶氣地抱怨:
“嘖,判官叔叔給的還陽丹真難喫,苦滋滋的......還是媽咪做的甜糕好喫。媽咪,糯糯回來救你了,你等等糯糯呀。”
保鏢們一臉詫異地看着坐在那抱怨的糯糯。
這小鬼剛纔說啥?還陽丹?那是甚麼?
傅凌梟推開車門下車,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不信鬼神,只相信絕對的掌控。
小糰子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
傅凌梟心驚,這小鬼明明稚嫩無比,瞳孔深處卻閃爍着詭異的幽光。
而糯糯在看到傅凌梟的那一刻,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在她所能看到的視界裏,這個男人周身籠罩着濃郁到化不開的紫金龍氣,那是萬中無一的【行走的人間功德箱】啊!
“哇哦......”糯糯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邁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踩着深雪,在衆人驚悚的目光中,一頭扎過去,死死抱住了傅凌梟那條價值百萬的西裝褲腿。
“大腿!啊不,叔叔!”
傅凌梟垂眸,看着膝蓋處多出來的頭髮炸毛的小腦袋,微微擰眉。
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地說道:“鬆開。”
糯糯不僅沒鬆開手,反而順着他的褲管爬到了他的懷裏。
伸出冰冷的小爪子,一把掐住傅凌梟的下巴,煞有介事地左看右看。
衆人一個個面露驚恐,已經可預見這小娃娃的下場了......
“叔叔,你長得真好看呀。”
她先是甜甜地誇了一句,隨後眉頭一皺,語出驚人。
“可惜,你印堂發黑,一股子倒黴味兒,今天必有血光之災哦!”
傅凌梟的臉色瞬間黑得跟鍋底一樣。
“哪來的瘋孩子?扔出去。”
“別呀!”
糯糯從小兜裏掏呀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上面畫着歪歪扭扭的硃砂紋路,一臉真誠。
“這可是我在地府跟判官叔叔打牌贏來的保命符。看在你長得像我媽咪畫裏那個死鬼老爹的份上,便宜賣給你,只要一個肉包子!”
傅凌梟的心臟莫名漏掉了一拍。
死鬼老爹?畫?
他正要深究,糯糯突然面色一變,小手猛地按住他的胸膛,厲聲喝道:“趴下!”
與此同時,遠處山坡上一道狙擊槍的紅點一閃而過。
砰——
一顆子彈擦着傅凌梟的頭頂飛過,擊穿了後方車子的車窗玻璃。
保鏢們瞬間進入警戒狀態,而傅凌梟卻被一股遠超常人的力氣按在雪地上。
他看向懷裏那個小奶糰子,此刻正單手掐訣,對着空氣大喊。小模樣看起來,跟個大人似的。
“哪來的小鬼,敢搶我糯糯的飯票?滾回土裏去!”
話音落下,那張皺巴巴的黃紙無火自F,化作一道金光,竟在暴風雪中撐起了一個肉眼難見的保護罩。
傅凌梟看着懷裏這個衣衫破爛、眼神卻不想尋常小孩的小糰子,一種從未有過的血脈悸動湧上心頭。
他低聲問:“你叫甚麼?”
“糯糯。”糯糯收起一臉嚴肅,一秒變回軟萌樣,肚子還配合地咕嚕一聲,“叔叔,包子......糯糯要喫肉包子,還要加湯汁的那種。”
傅凌梟看着她依舊青紫的皮膚,有些心疼,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好。”
緊接着,看向程星,眼神冷厲,閃爍着S意。
“解決了。”
“是,傅爺!”
車內,暖氣充足。
糯糯坐在傅凌梟腿上,手裏捧着保鏢遞過來的熱牛奶,小臉上的冰霜化成了水珠,掛在了長長的睫毛上,襯得那對瞳孔愈發幽深,卻也明亮。
傅凌梟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她,視線落在她頸間懸着的半截斷裂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緊。
這紋路,與他貼身佩戴的玉佩如出一轍。
“還沒說,你到底從哪爬出來的。”傅凌梟聲音低沉,帶着審視。
糯糯舔了口奶漬,有些苦惱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剛纔不是說了嘛,地府的飯太難喫。”
糯糯仰着頭看着傅凌梟,自顧地說道:“我只記得媽咪抱着我,然後,我就被扔到雪地裏睡着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閻王爹爹他們了......我好想媽咪,看到媽咪被壞人欺負......”
“我把閻王爹爹的鬍子拔光了,他才肯放我回來找媽咪,還讓好多叔叔教我法術。”
糯糯順手將空了的奶瓶往傅凌梟懷裏一塞,姿態極其自然地尋找舒服的坐姿。
傅凌梟剛要開口,卻發現糯糯小臉神色陡然一變。
她猛地趴在車窗上,小手死死抓着窗沿,目光看向遠方。
“叔叔,不去喫包子了。韓家那羣壞蛋在欺負媽咪。”
“韓家?”傅凌梟眼底劃過一抹寒芒。
“他們用鎮魂釘,把媽咪鎖在後山禁地裏,媽咪好疼......”
糯糯緊握小拳頭,眼圈通紅,卻沒掉一滴淚。
她猛地回頭盯着傅凌梟,眼裏帶着幾分期盼。
“叔叔,你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功德箱,借我一點氣,我要去接媽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