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學徒
陰沉的天空烏雲捲動，不時灑落幾滴雨水，滴在下方繁華的業城中。
藥房後院，學徒們正在處理藥材，空氣裏滿是中藥味。
李沉舟坐在小馬紮上，從小山堆般麻葉藤中，取出一根用粗布包裹起來。
這麻葉藤有清火去毒功效，但生有倒刺，處理時總會將人手扎破。
但身爲藥房地位最低的學徒，他沒有選擇的資格。
啪啦聲音中，李沉舟不慎掌心被劃了道口子，頓時有刺痛感傳來。
虎口被撕開道口子，有血珠冒出，他簡單處理傷口，又重新拿一根麻葉藤。
卻見那藤堆之間，有一個黝黑的石瓶滾落出來。
“這是？”
李沉舟伸手把石瓶拿在掌心，頓覺其上傳來吸力，引着他的血融進瓶身中。
這石瓶如此神異，難道是仙家寶貝？！
他打量着掌心的石瓶，其約莫一掌高度，瓶腹圓潤，瓶頸纖細。
瓶口的位置有個缺口，污泥下的瓶身成墨綠色，佈滿一道道裂紋。
隨着石瓶吸收他的血液，他心神輕微震動，竟與石瓶建立起一絲細微的聯繫。
眼前的景象忽而變換，一方寬敞明亮的空間中，頭頂投下明亮的光柱。
這似乎是處山洞，四壁是黑色岩石，地面綠草如茵，中間是片黑色土地。
旁邊的學徒許陽在旁揮了揮手，問道：“李沉舟，你發甚麼呆？”
“沒甚麼。”李沉舟回過神來，把石瓶塞進懷中。
他心臟劇烈跳動，這石瓶恐怕是甚麼了不得的寶物，今夜再細細研究！
“咳咳！”
激動之餘，李沉舟卻是面色突變，捂着胸口劇烈咳嗽，臉色呈現不正常的潮紅。
脖子上青筋暴起，只覺得喘不上氣，五臟六腑好似被火焰灼燒。
這是熾火症，乃是一種先天毒症，發作時五臟刺痛，四肢無力，頭暈目眩。
原身便是受不了火毒蝕體的痛苦自S，他也不知造了甚麼孽，穿越到這具身體上。
“又來了，咳咳......”李沉舟頭暈目眩，彎着腰劇烈咳嗽，肺部都被震得劇痛。
他從懷中取出個布袋，倒出三粒黑色藥丸放入口中，拍着胸膛努力平復呼吸。
這是壓毒丸，能減輕熾火症的痛苦，壓制體內爆發的火毒。
開藥的葉大夫曾斷言，他只剩下三個月壽命......
然而，三月前的李沉舟還是個大學生。
趁着暑假國慶假期，他和朋友去川西露營，只記得一道雷光落在頭頂。
等到再度醒來，便來到這陌生世界，成了有這罕見病症的垂死之人。
據他了解，這個國家名爲趙國，國內宗門林立。
這座城市名爲業城，是趙國南部重城，連通三州之地的交通樞紐。
最讓李沉舟驚訝的是，這個世界不止有武功，還有傳說中的修仙之人。
傳聞業城最大的世家沈府，其中便有修仙之人，便是江湖上的先天高手也要臣服。
聽說不少江湖高手過來，都希望能進入沈府做護衛，想着藉此拜入仙人門下。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現在的李沉舟能接觸的。
現在的他，不過是青囊藥房三河分院的一名學徒。
青囊藥房是這業城一大勢力，掌控着城中所有藥房，在江湖上有着不小的名氣。
這三河院中以坐診大夫和兩位掌櫃地位最高，下面是十三位管事，負責藥房管理。
而他們這些學徒，是藥房中地位最低的存在，主要是處理採購來的各類藥材。
“葉大夫曾說過，這熾火症無人能解，除非能拜入仙門，讓仙人爲我祛毒。”
體內的火毒被壓制下去，李沉舟揉着陣痛的胸膛，望着陰沉的天空發出嘆息。
世間尋仙者不知幾何，到頭來得到仙緣的又有幾人？
“距離九月還有三個月時間，若到時拿不到洗髓丹，就得挑選墓地了。”
李沉舟拍着胸膛平復呼吸，眼底眸光閃動，內心難掩一抹急躁。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都是個怕死之人，此刻真正面臨死亡，難說心中沒有恐懼。
此症無藥可醫，但聽葉大夫說洗髓丹能壓制火毒，助他延壽六到七年。
至於徹底消除這熾火毒，除非他能拜入仙門，否則絕無治癒的可能。
所以要想活命，他必須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拿到一枚洗髓丹。
不過這洗髓丹乃是青囊藥房獨家祕方，非常人能夠獲取。
李沉舟要獲取洗髓丹，便只有一條路可走，通過青囊藥房舉辦的院試。
這是總院爲篩選人才特意舉辦的考覈，每年一次。
而這通過這院試的獎勵中，就有一枚洗髓丹。
但要參加總院舉行的院試，修爲必須達到鍛骨境，但他現在卻連煉皮都未完成。
江湖上將武功劃分五個大境界，分別是煉皮、鍛骨、煉髒、後天、先天。
而他現在卻連煉皮都沒突破。
不過方纔那個石瓶若是仙家寶物，或許能助他提升實力
“李沉舟，你熾火症又發作了？”旁邊搗藥的麻衣少年看過來。
此人名叫許陽，算是他的好友，兩人在這後院中互幫互助。
“吃了葉大夫開的壓毒丸，暫時沒事。”李沉舟搖頭道。
“悠着點，等我通過院試，我那顆洗髓丹便送給你了。”
許陽說了句，朝不遠處努嘴，道：“不過，管事的日子，我看也是好得很。
“你若是能突破煉皮晉升管事，每個月就有三兩月錢，倒是也不必再欠買藥錢。”
李沉舟順着方向望去，不遠處的屋檐下，一青年正喝酒喫肉。
那人名叫劉少陽，原本與他都是學徒，關係還算不錯。
他上個月僥倖突破煉皮境，按照藥房的規矩，便直接晉升爲管事。
後來李沉舟還找過他，希望能做些簡單工作，修養被熾火症蠶食的身體。
但此人不念舊情，當衆斥責他和許陽，還罰他們沖刷茅房半個月。
“當初他感染風寒，還是我們湊的錢給他治病，升了管事便都忘了。
“不就是突破煉皮境，成了個管事，有甚麼好神氣？”許陽語氣發酸，嘀咕道。
李沉舟抿了抿嘴脣，收回目光，繼續處理麻葉藤。
許陽又看向李沉舟，“別以爲我不知道，咱們這些學徒中，最拼的還是你。”
李沉舟這小子，每天晚上都在偷偷加練，拼了命的練三陽樁。
不過對此他也還理解，畢竟患有熾火症，李沉舟也只能拼這一回。
若是不成，三個月後他雙腳一蹬，草蓆裹了便丟進城外亂葬崗。
想到這裏，許陽嘆氣道：“咱倆都是下等根骨，就是個水磨功夫。”
李沉舟聽見這話，手頓了頓，“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所有學徒加入青囊藥房時，都會有摸骨這麼個環節。
那些藥房中的大師傅，將根骨劃分爲下、中、上、極品四個等級。
而根骨的好壞，能決定一個人能在武道上走多遠。
如果上品根骨，煉皮，鍛骨便沒有瓶頸，修行速度也是極快。
而如李沉舟和許陽的下等根骨，便是突破煉皮都需要機緣與苦修。
要想突破煉皮境界，恐怕真要如水滴石穿，沒個三五年功夫無法突破。
這還是在日日苦修的情況下，若是算上藥房的雜活時間，怕是難有成就......
在這種情況下，還想突破鍛骨參加院試，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那洗髓丹，自然是與他無緣了。
不過現在或許不同了，李沉舟按着胸口的石瓶，眼底浮現一抹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