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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落下瞬間,我哭出了聲。
林欣手一抖,剪刀落地。
她沒來得及撿,門外傳來腳步聲。
“怎麼了?清清怎麼了?”
保姆王媽衝進來,身後跟着披睡衣的沈蘭。
燈亮了。
我縮在搖籃角落,指着地上的剪刀哭。
林欣站在搖籃邊,嘴脣哆嗦。
腳邊是那把剪刀。
“欣欣?你怎麼在這兒?這......”
沈蘭盯着地上的剪刀。
林欣指着我的衣服:“媽媽......我聽見妹妹不舒服,來看看。”
“我想幫妹妹剪睡袋上的線頭,怕勒着她......”
“結果掉地上了......”
眼淚順着她的臉掉下來。
沈蘭鬆了口氣,抱住林欣:“嚇死媽媽了,以後這種東西別碰。”
“線頭讓王媽剪就好了。”
“欣欣真是個好姐姐,半夜還惦記着妹妹。”
我止住哭聲,看着這一幕。
五年後,我五歲,林欣十歲。
林欣有了很多稱號,“國民好姐姐”、“天才鋼琴少女”。
我成了那個“性格孤僻”、“資質平平”的二小姐。
他們不給我請名師,不讓我上興趣班。
說是“給妹妹一個快樂童年”。
他們不讓我學,我自己在書房“玩”。
藉着玩耍的由頭,那手瘦金體我練回了七八成。
這天,林老爺子七十大壽。
林欣穿着禮裙,坐在鋼琴前彈了一曲。
掌聲四起。
“老林,你這孫女不得了啊!”
“是林家的驕傲。”
林建國滿面紅光。
有人問:“那二小姐呢?怎麼不見她表演?”
林建國擺手:“清清那孩子貪玩,坐不住,甚麼都沒學。”
“清清,別玩泥巴了,過來叫人。”
我蹲在花壇邊,用樹枝在地上比劃。
我拍拍手上的土,過去叫人:“爺爺好,叔叔阿姨好。”
衆人看向我沾着泥土的裙襬。
宴席過半,林欣把我叫到爺爺書房。
那裏擺滿了爺爺收藏的古董,平時不讓進。
“妹妹,你看這個花瓶漂亮嗎?”
她指着博古架中間的元青花大罐。
那是爺爺的心頭肉。
還沒等我說話,林欣收起了笑。
她伸手,將那花瓶推了下來!
古董碎了一地。
她抓起一塊碎片塞進我手裏。
然後尖叫:“妹妹!你幹甚麼!”
“你怎麼把爺爺最喜歡的花瓶砸了!”
這一嗓子,把樓下的賓客引了上來。
林建國衝在前面,看到地上的碎片,臉沉了下來。
“林清!你乾的好事!”他揚起手。
沈蘭捂住了嘴。
爺爺拄着柺杖進來,看着地上的碎片,手在抖。
“這......這可是我的......”
林欣哭着撲進林建國懷裏:“爸爸,我攔不住妹妹......”
“她說這花瓶不好看,非要拿下來玩......”
“我想搶回來,結果就......”
我站在那裏,捏着碎片。
“打!把手伸出來!”
林建國找來戒尺,伸手拽我。
“慢着。”我說。
我抬頭看爺爺。
“爺爺,這花瓶不是我打碎的。”
“還敢撒謊!碎片都在你手裏!”林建國吼道。
我問:“若是我打碎的,爲何我的指紋只在碎片邊緣?”
“而姐姐的裙襬上全是瓷粉?”
衆人愣住。
我指着碎片:“爺爺您看,花瓶是從架子第三層掉下來的。”
“以我的身高,墊腳也夠不着底座。”
“除非我拿個凳子。”
“可是這書房裏,凳子都在兩米開外。”
“難道我是飛上去的?”
爺爺看了看博古架的高度,又看了看我。
“反倒是姐姐。”我盯着林欣。
“姐姐身高正好夠得着。”
“大家請看姐姐的右手袖口。”
衆人看過去。
林欣想藏手,被爺爺抓住。
她那蕾絲袖口上,掛着青花瓷粉末。
還有一道劃痕。
“姐姐說是爲了搶救花瓶才弄到的嗎?”
“可是姐姐剛纔說,是我要拿下來玩。”
“如果是我拿着,花瓶掉落的軌跡應該是垂直向下。”
“但現在的碎片,呈噴射狀向外擴散。”
“這說明,是有外力從側面推了一把!”
書房裏沒人說話。
林欣沒了血色,看向林建國。
林建國開口:“那......那可能就是個意外!欣欣想保護花瓶......”
“碎都碎了,別嚇着孩子。”
“爸,我再給您買一個。”
還要護着?
爺爺不再看他。
他看了林建國一眼,又看了看發抖的林欣。
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
“都散了吧。”爺爺揮手。
人羣散去。
林欣躲過一劫,路過我身邊時,瞪了我一眼。
我不在意。
晚飯後,管家來找我。
“二小姐,老爺子叫您去書房。”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