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滿月宴,寡嫂前腳剛進後廚,我就收到一條挑釁短信。
【弟妹,請縱容我和他最後一次搭夥夫妻,明天我們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攥緊手機,眼睜睜看着未婚夫推酒離席進了後廚。
信息再度發來,是一段沒有露臉的視頻,未婚夫的聲音極其刺耳。
“你就是喜歡當着她面找刺激,家裏牀都快被你睡塌了,還沒玩夠?”
“反正孩子都生了,以後在家咱們有的是機會搞。”
“不過這裏好像更刺激,還能看到那傻子在外面敬酒呢。”
我雙手顫抖,死咬着牙對賓客們開口。
“宴禮爲大家準備了八層大蛋糕,他一個人估計搞不定,大家和我去後廚搬出來吧。”
出軌的男人,總該付出代價。
1.
哥哥率先起身,
“這臭小子,總算開竅了,還知道搞點浪漫的東西來哄你。”
“現在你們孩子也有了,不枉費你等他這麼多年。”
爸媽也握住我的手,臉上都是滿意的笑容。
“閨女,看看晏禮對你和孩子多上心,幾萬塊錢的蛋糕說買就買了。”
“這抓周準備的東西,隨便一支鋼筆都是市面買不着的限定款,我們這個女婿是真的找對了。”
“爸媽終於能看到你幸福了。”
聽到賓客們說着我和周晏禮這十年愛情長跑,我強忍着眼淚。
十年。
我和周晏禮從校園走到婚紗,我陪他從吊車尾的學渣走到部隊高官。
記得他剛進部隊那會兒,被髮配到偏遠的西北。
手機被沒收,一個月也發不上一條消息。
等到好不容易聯繫上,我只因爲聽見他哽咽着說了一句“想我了”。
拿着兼職三個月打算買臺電腦的錢,奮不顧身坐上前往西北的綠皮火車。
那時,他緊緊抱着我承諾,
“薇薇,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對我的心意。”
畢業後,早就該訂婚的我們被他一拖再拖。
正值事業上升期,不便公開。
哥哥過世,家裏擔子重。
寡嫂一個人,他得爲她辦妥後事。
一個接着一個的理由,讓我等了他整整五年。
一年前,他終於單膝下跪向我求婚,爲我套牢了二十一克拉的鑽戒。
結婚、懷孕、生子,一切都那樣順利。
人人羨慕我,說周晏禮就是標準的模範丈夫。
甚至直到今天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薇薇,生完孩子可就不是小姑娘了,不能隨便鬧脾氣。”
“就我們家晏禮這條件,找甚麼樣的找不到,也就是看你跟了他這麼多年...”
公婆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
周晏禮升職後,婆婆向來以他爲驕傲,嘴邊永遠掛着我配不上他這種話。
從前我必定要回懟回去,但現在,我只是微微一笑。
她這位讓他驕傲一生的兒子,很快就要身敗名裂了。
我扣着掌心,吆喝着衆賓客,
“大喜的日子,大家都跟我一起來推蛋糕,沾點喜氣吧。”
哥哥帶頭在前,喊着大家一起進後廚幫忙。
剛踏入放食材的走廊,一股石楠花的味道躥入鼻腔。
地上竟堆了十幾個污濁的套。
衆人乍舌,
“這怎麼回事?怎麼有人在這裏幹這種事!”
“今天這會所不是被包場了嗎?廚師做完飯就走了,能進來的人只有在外面喫飯的人啊!”
“除了晏禮,好像沒人進來過啊,不會是他......”
爸媽和哥哥瞬間皺緊了眉頭。
我只是微微一笑,
“或許是後廚的人忘記打掃了,待會兒我就叫他們經理過來問問,先推蛋糕出去吧。”
這才哪兒到哪兒?現場抓姦可比這兒精彩多了。
突然,廚房隔間外響起一陣氣喘吁吁的嬌媚女聲。
“晏禮,快點~再快點!”
2.
衆人都愣住了。
能發出這種聲音,裏面的人在幹甚麼可想而知。
哥哥火冒三丈,撩起袖子就要往裏面衝。
“周晏禮這個混賬!他竟然敢偷腥!”
爸媽氣沖沖地和哥哥要一起衝進去後廚。
婆婆忙上來攔,
“就是一句話而已,怎麼能證明我兒子做了甚麼?”
“我家裏可是書香門第!污衊我兒子,這後果你擔待得起嗎?!”
公公在一邊幫腔,可臉上那心虛的模樣顯而易見。
我心中冷笑,故作着急上火的樣子。
“爸媽,我也不相信晏禮會幹出這種事,但大家都聽見了,總得讓他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吧。”
公婆說甚麼都不肯讓。
哥哥直接押住公公的雙臂,爸媽攔着婆婆,衝我道,
“趕緊進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周晏禮!”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踏入發出聲音的來源處。
忽然,一隻手攔住我的去路。
周晏禮身上的西裝、髮型一絲不苟,完全不像是剛纔偷過情的模樣。
“廚房這麼髒,你帶着大家來找這兒幹甚麼?”
哥哥眼中冒火,衝上去揪住他的領子,
“你說我們來這兒幹甚麼?!要是我們沒來,還沒發現你是這樣敗類!”
“我妹妹爲你生孩子差點沒了半條命,而你竟然在滿月酒上偷腥!說!那個女的是誰!”
衆人吊着一口氣,而周晏禮神情無瀾地瞥了我一眼。
“你在大家面前就是這樣編排自己老公的?”
他拿出手機,點開楊思思的對話框,發出語音。
【晏禮,你快點,快點把蛋糕推出去,我買好蠟燭了。】
“我剛發現蛋糕沒配蠟燭,讓嫂子去外面買回來。”
“爲了讓女兒圓一個公主夢,我費盡心思,你就這樣揣測我?”
婆婆推搡開爸媽,憤然道,
“就是!我們家晏禮甚麼人品,衆所皆知!”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娶了你這個不知分寸的媳婦進門!”
周晏禮緩和下態度,過來摟我,
“行了,知道產後情緒不穩定,不跟你計較。”
“先出去,我馬上把蛋糕推出去。”
我望向廚房內,堆着菜葉的筐擺得很整齊,竈臺只有一米二高,一眼就能看到所有佈局。
裏面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難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楊思思在衆目睽睽之下溜走了?
我的視線在廚房內到處搜尋。
在一個摞得有人那麼高的箱子後看到粉色裙子的一角。
楊思思今天穿的就是條粉色的裙子。
我笑着挽住周晏禮的胳膊,
“哥哥太沖動了,老公,那麼大個蛋糕你肯定不好推,讓大家一起幫忙吧。”
“蛋糕在這邊呢,哥哥,爸媽,你們快跟我過來幫忙。”
我顧不得周晏禮的阻攔,箭步往那堆箱子邊走。
我甚至能感受到裏面人緊張的呼吸聲。
腳步沉重上前,卻只看到了一條被扔在地上的裙子。
怎麼會只有條裙子?
我不甘心,直接將箱子全部掀翻,找尋楊思思的蹤跡。
可一個人影都沒有見着。
婆婆連忙將裙子搶走,
“你看看你定的這家會所,衛生差成這樣的。”
“晏禮都說了,讓你出去就出去吧!”
周家好幾個親戚也來拉我。
“是啊,剛纔還沒喝夠呢。”
“這些粗活讓晏禮去幹就行,你先出去歇着。”
這些人有意無意地都看向了最裏面那扇門,從這可以通向大廳的一條走廊。
只是前往大廳的門需要密碼,只能進,不能出。
楊思思難道在那裏躲着?
她裙子被扔在廚房,現在光着身子,要是大廳有人進來了,那她豈不是立馬被發現了?
想到這兒,我又恢復了從容不迫的笑容。
“這蛋糕高,要出去還有兩個臺階呢,萬一蛋糕倒了怎麼辦?”
“我們大家在這兒切蛋糕吧,分完了再出去。”
3.
哥哥和爸媽相視一眼,立刻心領神會了我的意思。
分發刀叉,開始分起蛋糕來。
跟着進來的賓客有十幾個,我故意拖延時間,讓大家唱了祝福歌。
切完蛋糕都過去快二十分鐘了,我還不打算離開,並呼叫大廳的服務員來包廂喫蛋糕。
“我們就在後廚,你們從前臺那邊的門輸入密碼進來就可以。”
聽到後,周晏禮急了。
“薇薇,你帶着大家先出去,這裏不能待了。”
“聽我的,再多待會兒會出事的!”
他抓起我的手臂往外走。
我用力甩開他,面上依舊平靜,
“我讓服務員來喫個蛋糕,沾沾喜氣,能出甚麼事?”
“周晏禮,你到底在急甚麼,心虛甚麼?難不成你在這裏藏人了?”
爸媽立馬在人羣中尋找,
“只有楊思思不在,莫非裏面的人就是楊思思?”
哥哥也急了,箭步流星就往那扇門走。
公公和幾個親戚使了個眼色,連忙來攔,
“你們胡說八道!我兒子怎麼會幹出那種事情!”
“他嫂子是去買蠟燭去了,親家,你們是要和我們撕破臉皮?”
哥哥大吼:“既然沒在,你們心虛甚麼?!讓我進去!”
只聽見那扇門背後,突然傳來滴的一聲。
幾個服務員從門後走了過去,滿臉莫名地看着我們。
“大喜的日子,怎麼吵起來了?”
我冷冰冰地問,
“門後走廊裏,有沒有人?”
服務員搖頭,“沒有啊。”
我不相信,還想去一探究竟。
可服務員拿出剛纔進入後廚時的監控給我,畫面裏的內容真的沒有一個人的身影。
楊思思,到底去哪裏了?
周晏禮和公婆紛紛做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衝着我訓斥。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非要惹人笑話才高興?”
“現在查你也查了,滿意了吧!可以出去了吧!”
我的心沉了下來。
就在我和大家被周晏禮趕出廚房時。
突然,冷藏室響起咚咚咚的聲音。
周晏禮心驚肉跳地遮擋住我的視線,
“估計是冷藏室的箱子翻了,待會我讓人去看看,你先出去。”
那聲音分明像是有人在裏面敲門。
冷藏室就在能通往大廳那扇門的隔壁,難道楊思思藏到冷藏室去了?
想到這兒,我笑了。
“急甚麼,今天我專門從外面請了五星級的大廚爲我們做燒鵝,這燒鵝就得現烤現喫。”
“我已經讓大廚進來了,大家就坐在廚房喫完了再出去。”
大廚從外面匆匆趕來,這燒鵝花費的時間可不短,油炸、炭烤,外加一系列料理,怕是沒個把小時都做不完。
我倒要看看冷藏室裏的人能堅持多久。
周晏禮見大廚慢悠悠地烹飪着,親戚們圍着打下手不肯離開,他急得額頭冷汗直冒。
“何薇!你存心和我作對是不是!”
“燒鵝哪裏不能喫?!非得廚房嗎?”
公婆也來推搡我們,急得話都說不明白。
“你別自以爲生了孩子就能拿捏我們家晏禮了!”
“何薇,你要是再不出去,我馬上讓晏禮和你離婚!”
看來公婆一早知道周晏禮和楊思思的事情,想盡辦法幫他瞞着我。
面對這番威脅,我卻只是微微一笑,
“爸媽,晏禮寵我,我就只是想喫個熱乎的燒鵝都不能滿足?”
甚至搬來椅子坐下,不肯罷休的模樣。
周家這些親戚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唾罵我。
“不就懷個孩子,要把周家人逼上絕路嗎?!”
“何家教出來的這甚麼閨女!也不嫌丟人!”
甚至有人拿起鍋碗瓢盆,衝着我爸大打出手。
“還不趕緊帶着你女兒出去!老周家要處理私事!”
我爸頭被砸得冒血,倒在地上。
我驚呼一聲,“爸!”
與此同時,冷藏室忽然響起一聲警報聲。
幾個工作人員急匆匆趕過來,
“我們從監控看到冷藏室裏有人!趕緊開門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