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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一年,我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被老公一家視作大功臣。
開中醫理療館的婆婆更是關了店鋪,主動攬下帶娃的重任,還每天給我針炙,說能幫我修復盆底肌損傷。
可半年後,我開始渾身痠痛,頭髮也大把大把的掉。
醫生老公只說這是正常的產後脫髮,還誇婆婆針炙技術了得,夫妻生活時感覺我那裏更緊緻了。
聽到老公的官方認可,我打消疑慮,覺得自己終於在二婚裏找到了幸福。
清明節老公和婆婆回老家祭祖,特意請來月嫂幫忙照顧幾天。
看到我撩衣餵奶時露出的針眼,月嫂突然臉色煞白。
她指着那些針眼,結結巴巴說了一句話。
我瞬間如墜冰窟,腹痛不止。
第一章
“王姐,你別嚇我,這不可能。”
我捂着肚子拼命搖頭,不願意相信這個才相處了幾天的月嫂。
“太太,你信我。”
王姐抓着我的胳膊,手心裏全是冷汗。
“我退休前是婦產醫院的護士長,甚麼樣的產後調理沒見過?”
“你婆婆給你扎的這幾個穴位,根本就不是修復盆底肌的。”
她指着我小腹和後腰上的那幾個淡紅色針眼,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這是以前農村給那些不下崽的母豬,奶水不夠的母牛用的邪術!”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腹部的絞痛疼得我蜷縮在地上,冷汗也浸溼了睡衣。
“你胡說!”
我歇斯底里的尖叫,已經顧不上剛剛哄睡的兩個寶寶。
“我老公是醫生,我婆婆開了一輩子的理療館,他們不可能害我!”
脫口而出的話,既是反駁她,也是在說服我自己。
陳松那麼愛我,我們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兒子。
婆婆爲了照顧我,連自己的生意都停了。
我在這個家裏一直都被愛意包圍着。
王姐見我情緒崩潰,直接一針見血的問。
“那你針炙的這半年有沒有去醫院做過檢查?”
我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有次我不舒服,隨口提了句想去醫院做個全面的產後複查。
婆婆當時就拉下了臉,說我不信任她。
陳松也勸我,說媽媽的鍼灸是祖傳的手藝,比醫院那些流水線似的康復治療好多了,沒必要多此一舉。
看到他們失落的樣子,我還爲自己的疑心感到愧疚。
王姐見我沉默不語,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
“我真沒騙你,我導師當年授課時專門講過這種案例。”
“這針法霸道得很,是拿人的精血元氣去換奶水,用久了人就廢了。”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面無人色,頭髮掉得比化療的病人還多,這正常嗎?你才三十歲!”
是啊,我才三十歲。
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連出門逛個街回來都要在牀上躺三天。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這半年來,我渾身痠痛,掉髮嚴重,陳松只輕描淡寫的說是產後正常現象。
我婆婆則說是我體虛,需要加大鍼灸的劑量。
原來,他們的調理,就是用我的命去換孩子的口糧。
不,這一定是王姐搞錯了。
我哆哆嗦嗦摸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王姐說的那個穴位圖。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瞬間,我徹底崩潰了。
沒有正規的醫學解釋,全是一些民間論壇和奇聞怪談的帖子。
“是強行激發母體潛能的禁術,榨乾精血,百害無一利。”
“中針者初期乳汁豐沛,精神亢奮,後期則氣血雙虧,油盡燈枯。”
“古代用於牲畜增產,若用於人身,不出三年必將燈滅人亡。”
手機脫手掉落,我也癱坐在地上,腹部的絞痛更劇烈了。
第二章
原來,我每天都躺在牀上,滿心感激的讓婆婆用毒針扎進我的身體。
陳松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老婆,你看你那裏恢復得多緊緻,孩子們也都養得壯,我太幸福了。”
我當時還信以爲真,覺得是婆婆的鍼灸起了作用。
現在想來,那分明是身體極度虧空下,肌肉不受控制的痙攣和僵硬。
我在他們精心編織的謊言裏甘之如飴,而自己卻一點點走向死亡。
他們簡直是兩個披着人皮的惡魔。
孩子們響亮的哭聲把我從絕望中拽了回來。
我掙扎着扶牆站起來,一步步挪到嬰兒牀邊。
看着他們粉嫩的小臉,我的心被撕扯的鮮血淋漓。
他們是我用命換來的寶貝,卻成了那對惡魔向我索命的工具。
王姐走進來,抱起大寶輕哄着。
“太太,要不我們報警吧?”
我搖頭苦笑。
怎麼報?告訴警察,我老公和我婆婆用鍼灸害我?
陳松是市醫院的主任醫師,婆婆是開了十幾年理療館的老中醫。
他們會有一萬種說辭來解釋這是正常的產後調理。
而我卻沒有任何證據。
那些針眼,過幾天就會消失。
我的身體虧空,他們只會說是我自己產後體質太差。
沒人會相信我。
我只會落得個產後抑鬱,胡言亂語的名聲,說不定還會被他們送到精神病院關起來。
可是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的孩子不能沒有媽媽。
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我抓住王姐的手,像是抓到一線生機。
“你剛纔說,你的導師懂這個?”
王姐點點頭。
“他如今已經是學界泰斗,他說過,這種邪術只要是施了針,體內經脈就會留下痕跡,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我眼前一亮,脫口而出。
“那他能給我作證嗎?”
“肯定能!”
王姐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我導師最恨這些歪門邪道了。”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我必須儘快找到王姐的導師,拿到他們害我的鐵證。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見屏幕顯示是陳松的來電,心中滔天的恨意差點讓我失去理智。
我怒氣衝衝剛要開口質問,王姐立刻捂住我的嘴,對我拼命搖頭。
“喂?敏敏,怎麼才接電話?孩子們還好嗎?”
陳松溫柔的聲音傳來,此刻聽在我耳中,卻像是惡鬼索命。
王姐見我沉默,使勁掐了我一把。
我這才穩住心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着些許睡意。
“剛睡着,寶寶就被你吵醒了。”
“是我不好,吵到你們了。”
陳松立刻道歉,語氣裏滿是寵溺。
“媽剛纔還唸叨你,說你這幾天沒鍼灸,怕你身體不舒服。我們明天就回來了,回來就給你好好扎幾針,鞏固一下。”
他又提到了鍼灸。
我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緊,鞏固一下?是怕我死得不夠快嗎?
“好。”
我緊緊咬住後槽牙,硬擠出這個字。
“那你繼續睡吧,明天見,老婆。”
掛斷電話後,我癱坐在牀上淚流滿面。
王姐哄着寶寶焦急的問我。
“太太,他們明天就回來了,你還要繼續針炙嗎?”
我擦乾眼淚,掏出手機給王姐轉了兩萬塊。
“王姐,請你務必幫幫我。”
“你現在就去訂兩張最早去你導師城市的車票,我們今晚就走。”
第三章
連夜的顛簸讓我差點渾身散架。
低頭看着懷裏一臉魘足吮吸母乳的小寶,心又狠狠揪痛起來。
王姐拍了拍我的手,示意已經到達目的地。
劉教授簡單問了情況後,立即給我把脈。
僅僅十幾秒,他就眉頭緊鎖起來。
“胡鬧!簡直是草菅人命!”
劉教授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水都從杯子裏濺了出來。
王姐趕忙追問。
“老師,您也看出來了是吧?”
“這還用看?”
劉教授痛心疾首的看着我。
“姑娘,這套針法確實不是調理身體的,是早時農村爲了多產,專用在那些體弱的牲畜身上強行催乳的。”
“牲畜用了此法,不出百天必定精血枯竭而死。”
“是哪個天S的,把這種陰毒的歪門邪道用在產婦身上!”
他又指着我的臉。
“你看看你的臉,灰白如土,分明是氣血枯竭,臟腑衰敗的油盡燈枯之相。”
“再這麼鍼灸下去,不出一個月,你這條命就會被活活榨乾!”
“到時候醫院也查不出具體死因,只會定性爲產後衰竭。”
劉教授的話,將我心中最後的僥倖也敲得粉碎。
我再也支撐不住,一下癱坐在椅子上。
婆婆和陳松那兩張關心備至的臉,在我腦子裏來回閃現,猙獰可怖。
“我們有這麼可愛的兩個寶寶,他爲甚麼要害我?”
我絕望的喃喃自語着。
突然想起,之前針炙時婆婆曾無意間提起過,陳松的初戀前妻不能生育,兩人這才離婚的。
陳松他是個醫生,婆婆給我針炙的陰謀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們這是商量好了,耗盡我的氣血把孩子喂大,再讓我死得無聲無息。
到時候,陳松拿着我的婚嫁保險,和他的初戀前妻重修舊好。
想到這裏,我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跌落下去。
王姐連忙扶住我,眼淚也跟着掉了下來。
“老師,那她還有救嗎?”
劉教授沉默片刻,從藥櫃的小瓷瓶裏倒出一粒藥丸。
“先把這個吃了,暫時緩解你體虛的症狀。”
吞下藥丸,一股暖流頓時從小腹中升起,腦袋也清亮了很多。
我提醒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讓我的孩子這麼小就沒了媽媽。
想到這裏,我死死拽住劉教授的衣角顫聲哀求。
“教授,求您救我,我要拿到證據告他們。”
劉教授眼神一凜。
“我可以爲你出具最詳細的脈案診斷,證明這種針法對人體的傷害。”
“但針眼癒合後沒有鍼灸痕跡,未必能將他們定罪。”
說着,他遞給我一個小瓷瓶。
“這裏面是我調製的藥膏,你回去後,每天塗到鍼灸的部位。”
“只要銀針扎進你的皮膚,藥膏就會產生反應,在你身上留下黑色印跡,七天之內水洗不掉。”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你想告他們就容易多了。”
從劉教授家裏出來後,我和王姐帶着寶寶馬不停蹄的往家趕。
我必須在陳松他們回家之前趕回去。
王姐把我送到樓下後就匆匆離開,幫我去把孃家人都接過來,並約定好報警時間。
到家後,我第一時間把新買的攝像頭隱藏在臥室角落,又脫下衣服將藥膏抹在腰間。
剛做完這一切,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第四章
“敏敏,媽可想死你和倆大孫子了!”
婆婆進門抱了抱我,轉頭就衝進了嬰兒房。
陳松滿臉堆笑,在我身上掃視一圈。
“瞧你這臉色,是不是幾天沒鍼灸又虛了?”
“沒事,媽回來了,晚上就給你好好調理調理。”
他伸手逗了逗婆婆懷裏抱着的大寶,止不住的誇讚。
“真不愧是奶奶調理養大的,就是壯實!”
我卻在他的脖子上看到幾個未遮住的新鮮吻痕。
陳松這是趁着回家祭祖,迫不及待跟他的前妻在一起了。
我強忍着心裏翻騰的恨意,微微點頭笑了笑。
剛喫過晚飯,婆婆就拿着針包來到我的臥室。
她在我身上找着穴位,嘴裏還得意的唸唸有詞。
“敏敏,媽這針法可是祖傳的,別看是土方子,可管用着呢。”
“你看看,孩子多壯實?你奶水多足?陳松對你的身子多滿意?”
我緊張的繃緊身子躺在牀上,臉上極力露出迎合的表情。
“是啊媽,你這手藝絕了!我都想和陳松努努力再給您生個孫女呢。”
我故意提到陳松,想看看她會有甚麼反應。
果然婆婆愣了愣,心虛的笑着岔開話題。
“你一胎兩寶身子虧得厲害,媽可捨不得再讓你受那罪。”
“這才三天沒針炙,奶水就不大不如前了。你先把我倆大孫子喂好了,其他的以後再說。”
說着,她開始抽出銀針扎進我的皮膚。
可銀針旋轉了幾下,她的手卻突然停住了。
婆婆拔出針,又加重力度再次嘗試。
可依舊如此。
她急得額頭開始冒汗。
“怎麼回事?今天這銀針怎麼立不住?”
她突然緊盯着我,眼神不停在我身上打量,像是想看出甚麼異常。
我故作擔憂的抬頭問她。
“媽,怎麼了?”
“沒事。”
婆婆臉色陰沉得難看。
“你這兩天是不是聽說甚麼,或者去哪了?你以前針炙的時候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我心裏咯噔一下,偷偷瞥了眼攝像頭的方向,這麼好的取證機會可不能浪費。
我努力讓自己的肌肉放鬆下來,對婆婆笑了笑。
“媽,我沒去哪,可能是我這兩天帶孩子有點累了。”
婆婆又盯了我幾秒,這才重新針炙完,哼着歌心滿意足的離開。
我立馬翻身下牀,從攝像頭裏取出存儲卡,這可是我告她們的關鍵證據。
“夏攸敏你在幹甚麼?臥室裏怎麼會有攝像頭?”
陳松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猛的回頭,見他臉色鐵青的站在我身後。
“沒甚麼,就是寶寶們會各屋爬了,我特意安個攝像頭記錄他們的成長軌跡。”
我慌亂的解釋着,順手想把存儲卡裝進口袋。
陳松卻根本沒聽進去,衝過來劈手摳着我的掌心。
“手裏拿的甚麼?給我看看!”
我拼命反抗,死死護住手中的證據。
“陳松,你放手!”
“把東西給我看了,我就放手!”
撕扯間睡衣散開,露出我腰腹上黑色的針眼。
陳松眼神驟縮,臉上的怒意也變成了驚恐。
“你身上的針眼怎麼會這樣?”
沒等我開口,婆婆已經聽到吵鬧聲趕了過來。
她緊盯着那些黑色的針眼,狠狠揪住我的頭髮。
“我就說剛纔針炙的時候不對勁,原來是你背地裏搞了這種把戲。”
“兒子,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那咱們今晚就提前送她上路。”
陳松重重點了點頭,扯過枕頭用力捂住我的口鼻。
我拼命掙扎着,可是身體早已被掏空,只幾下就已經渾身無力。
就在我感到窒息瀕死時,房門突然被人踹開。
“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