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表妹帶着新男友第一次上門，飯桌上大家相談甚歡。
那男孩突然盯着我的臉，故作驚訝地大聲說道：
“表哥，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你混那個‘高端牛郎羣’吧？”
“我在羣相冊裏見過你的報價單，好像只要兩百塊？”
他說完，還假裝單純地捂住嘴，一臉無辜。
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死寂，親戚們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看着挺正經，原來背地裏幹這種勾當。”
“真給老王家丟人，以後別說認識我們。”
我爸氣得把酒杯摔了，我媽在一旁抹眼淚。
我卻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覺得我眼熟很正常，我是掃黃大隊的，上個月剛蹲點抓過你！”
1、
我這話一出，空氣凝固了三秒。
林佑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那張陽光帥氣的臉瞬間煞白。
我心裏冷笑，這就怕了？
還沒等我把警官證掏出來，我那草包表妹王婷先炸了。
她猛地撿起筷子摔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吼：
“王朔！你有病吧？”
“爲了點面子，這種瞎話你都編得出來？”
“你要是掃黃大隊的？我就是王母娘娘！”
姑媽也反應過來了，陰陽怪氣地開腔：
“哎喲，我就說小朔這孩子從小就愛吹牛。”
“自己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被佑佑認出來了，就開始冒充公職人員？”
“這可是犯法的啊，大哥，你也不管管你兒子？”
我爸氣得臉紅脖子粗，剛想拍桌子，被大伯一把按住。
林佑這時候已經回過神來了。
不得不說，這男人的心理素質是真好，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他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眼淚在打轉的邊緣。
身子一軟，順勢就靠在了王婷肩上，瑟瑟發抖。
“婷婷......我是不是認錯人了？”
“可是......可是那個兩百塊的報價單照片，真的太像表哥了......”
他一邊哽咽，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我找出來給你們看，可能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他點開相冊，把手機屏幕懟到了親戚們面前。
那是一張模糊的側臉照。
照片裏的男人光着身子，正擺着露骨的姿勢。
除了髮型跟我有點像，五官根本就是P圖合成的。
但在座的這幫親戚，誰在乎真相？
他們只在乎有沒有瓜喫，有沒有機會踩我家一腳。
手機在親戚手裏傳閱，客廳裏瞬間炸開了鍋。
“哎喲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平時看着挺正派，原來背地裏幹這個？”
“兩百塊？這麼便宜？這是有多缺錢啊？”
“老王家祖墳都要冒黑煙咯，出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那些鄙夷的目光，全都投在我身上。
“是嗎？可是這張圖很明顯是p的啊。”
我指了指圖上的人，雙手放大：“肌肉線條有明顯的拼接痕跡，不過，更重要的是......”
“大家請看，這位男性放在後面的這隻手上，有六根手指。”
我曾經處理過p圖相關的詐騙案件，在識別這種圖片上經驗豐富。
而這一點，林佑顯然不知道。
他臉色一白，然後又可憐兮兮道：
“表哥，你說不是就不是，你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怕......”
說着就將臉埋進王婷肩頭。
王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自己做了這種事還不讓別人說了？有本事拿出證據來啊？”
其他親戚紛紛附和。
我冷眼看着林佑在王婷肩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那是勝利者的挑釁。
行，跟我玩這一套是吧？
我把手伸進兜裏，掏出了手機。
本來想直接搖人，結果按了兩下，屏幕一片漆黑。
該死，昨天加班太晚，忘了充電，自動關機了。
我皺了皺眉，把手機放回桌上。
林佑眼尖，立馬抓住了這個細節。
他茶言茶語地驚呼一聲：
“呀，表哥，你拿手機出來是要幹甚麼啊？”
“是不是想證明自己？爲甚麼不給大家看啊？”
“也是，那種羣裏的聊天記錄，要是被伯父看到了，怕是要氣出心臟病吧？”
王婷一聽這話，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王朔，你真讓我噁心。”
這一刻，憤怒在我胸腔裏翻湧，但我必須忍。
我是警察，沒穿警服我也是。
我要讓這幫人，輸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
2、
“手機給我！”
王婷爲了在林佑面前逞威風，突然衝過來，一把搶過桌上的手機。
我下意識想去奪，但她動作太快。
“既然你不敢看，我幫你看！”
她按了幾下開機鍵，發現沒反應。
“呵，裝沒電是吧？我看你八成是故意的。”
王婷冷笑一聲，將我的手機隨手丟回桌上。
由於力道過猛，將手機劃出幾道傷痕。
那不是一部普通的手機。
那是孟欣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緩緩抬起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王婷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又惱羞成怒：
“看甚麼看！就劃了幾道痕跡，老孃賠你就是了！只要你承認你賣身！”
林佑見縫插針，從包裏掏出一疊打印好的A4紙。
“婷婷，別生氣，手機壞了沒事，我這有備份的聊天記錄。”
他把那些僞造的記錄分發給在座的親戚。
“大家看看吧，我也希望是我搞錯了，但這頭像，這暱稱......”
我瞥了一眼大伯手裏那張紙。
頭像確實模仿了我的微信，連暱稱“朔風”都一樣。
內容更是露骨得讓人作嘔。
“姐姐，今晚兩百，包夜五百，服務到位......”
“王朔，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大伯母尖叫着念出其中幾句不堪入目的臺詞，唾沫星子亂飛。
“天哪！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還要不要臉了！”
全場譁然。
那些親戚看着我的眼神，已經是十分厭惡了。
“造孽啊！”
姑媽指着我媽的鼻子罵：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看你也乾淨不到哪去，當初怎麼管教的！”
“你......”
我媽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捂着胸口軟軟地倒在沙發上。
“媽！”
我衝過去扶住母親，掐着她的人中。
母親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角還掛着淚痕。
我抬頭，死死盯着王婷和林佑，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造謠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王婷不屑地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死鴨子嘴硬！都這時候了還拿法律嚇唬誰呢？”
“佑佑是富家公子，家裏開公司的，幾千萬身家！他會嫉妒你？會污衊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兩百塊的地攤貨！”
林佑走上前，假裝大度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被我一把甩開。
他也不惱，反而一臉悲天憫人：
“表哥，我知道你也是生活所迫。”
“這樣吧，只要你肯退圈，當着大家的面跪下給我道個歉，承認自己錯了。”
“我可以出錢幫你‘洗白’，甚至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這座城市，重新做人。”
“怎麼樣？我這也是爲了婷婷，爲了老王家的名聲。”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渾身散發着聖父的光輝。
親戚們紛紛點頭稱讚：
“看看人家佑佑，多懂事，多大度！”
“王朔，你還不趕緊跪下？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我把母親安頓在沙發靠背上，緩緩站直了身體。
我不怒反笑。
“跪下？重新做人？”
“林佑，你知不知道故意捏造並散佈虛構事實，可以判有期徒刑三年。”
3、
親戚們見我不僅不領情，還敢出言不遜，徹底炸了毛。
爲了討好林佑這個所謂的“富家子”，他們恨不得把我踩進泥裏。
大伯把手裏的茶杯重重一磕：
“王朔！你別給臉不要臉！”
“爲了家族名聲，今天你必須寫保證書，給佑佑磕頭認錯！”
“否則，我就把你從族譜裏除名！”
姑媽更是兩眼放光，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對！不僅要道歉，還得賠償！”
“我們這些親戚跟着你丟了這麼大的人，精神損失費總得給吧？”
“把你這幾年賺的那些‘髒錢’都拿出來，分給大家，算你一點贖罪的心意！”
我看着這羣貪婪的嘴臉，只覺得可笑。
這就是所謂的親人。
在利益面前，連遮羞布都不要了。
王婷見我無動於衷，更是來了勁。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短視頻平臺的直播功能。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就讓網友們來評評理！”
“家人們，快進來看啊！這就是我那個當‘牛郎’的表哥！”
“證據確鑿還死不承認，現在還在家裏撒潑打滾呢！”
鏡頭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飆升，彈幕刷得飛快。
【臥槽，長得挺帥啊，居然是幹這個的？】
【兩百塊？地址在哪？我也要去！】
【這種男人真不要臉！】
林佑適時地湊到鏡頭前，紅着眼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大家別罵表哥了，他可能也是一時糊塗......”
“我只是想讓他回頭是岸，可他......他還要打我......”
這演技，瞬間引爆了直播間的情緒。
【小哥哥太善良了！這種人你還幫他？】
【人肉他！讓他社死！】
王婷看着滿屏的禮物特效，笑得嘴都歪了。
王婷看網友羣情激湧，心想不如再拉高一個度，給自己漲漲人氣。
“各位觀衆老爺，我們讓他當着全網朋友的面，給大家磕頭道歉！”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
手指掐入肉裏，已經快壓制不住怒火了。
但是我知道自己是人民警察，不能隨意出手傷人。
王婷見我無動於衷，甩了甩手掌。
“他媽的。叫你跪下沒聽到嗎？非得逼老孃親自動手？”
王婷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動了。
我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王婷的手腕。
反關節，用力一擰。
“啊——！”
王婷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迫彎下了腰。
我順勢上前一步，右手按住她的後頸，猛地往下一壓。
“砰！”
王婷的臉重重地砸在實木餐桌上，震得盤子碗筷亂跳。
她那半邊臉瞬間被擠壓變形，嘴裏的髒話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全場死寂。
大伯手裏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姑媽張大了嘴巴。
誰也沒想到，平時那個斯斯文文，只知道讀書工作的王朔，身手竟然這麼利落。
4、
王婷被我按在桌上，臉都被擠變形了，還在那拼命掙扎。
“放開我！王朔你個瘋子！”
“我要報警！我要告你故意傷害！”
親戚們見我動了真格，一個個嚇得直往後縮，嘴裏卻還不乾不淨。
“反了反了！打人了！”
“這哪是牛郎啊，這是黑社會吧？”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瘋了！”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防盜門撞在牆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哆嗦。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黑色風衣，裏面是深灰色的高定西服裙。
女人樣貌清秀，眉宇間帶着上位者的威壓。
是孟欣。
她怎麼來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想起剛纔那碎掉的手機，應該是定位消失讓他擔心了。
孟欣一進門，視線掃過狼藉的客廳，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看到我沒事，她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但當她看到被我按在桌上的王婷，以及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親戚時，眼底瞬間湧起風暴。
親戚們並不認識這位頂級名媛。
他們只看到一個長得極美、穿得不錯的女人闖了進來。
林佑眼珠子一轉，突然指着孟欣尖叫起來：
“我想起來了！我在羣裏見過這個女人的照片！”
“這就是那個‘榜一大姐’吧？那個包養表哥的富婆！”
“天哪，居然追到家裏來了？這是又要找表哥服務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孟欣的身份給定性了。
王婷雖然臉貼着桌子，但嘴還不閒着，吐出一口血沫子嘲諷：
“表哥業務挺忙啊，客人都追上門了？”
“看着人模狗樣的，原來好這一口。”
“長得這麼帥，我看也像個喫軟飯的小白臉吧？難道也是個同行？”
孟欣身形猛地頓住。
她緩緩轉頭，看向王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她動了S心的前兆。
孟欣走到王婷面前，根本沒廢話，直接抬起手就要砸下去。
這一拳要是落實了，王婷這輩子就算不殘廢，腦子也得被打傻。
我連忙鬆開了按住王婷的手，側身擋在了孟欣面前。
我伸出雙手，抱住了她揮起的那隻胳膊。
“孟欣！住手！”
“爲了這種人背上故意傷害的罪名，不值得。”
孟欣眼中的暴戾在我溫聲細語中勉強壓了下去。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目光落在我手腕上剛纔打鬥時留下的紅痕。
心疼得像是自己受了傷。
“他們傷你了？”
“沒事，小擦傷。”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從她風衣口袋裏掏出了她的手機。
我的手機已經碎了，現在只能用她的。
我熟練地解鎖，撥通了一個號碼，按下了免提。
全場寂靜中，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
“喂？孟總？有甚麼吩咐？”
我是用的孟欣的手機，對方顯然以爲是孟欣。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瞬間切換回工作狀態，冷冽、威嚴、不容置疑：
“我是王朔。”
“老張，帶上二隊所有人，全副武裝。”
“五分鐘內，到我發給你的定位位置。”
“抓捕A級通緝目標，涉嫌組織賣Y嫖娼、鉅額詐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