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背叛
江州,天悅府。
餐廳裏流淌着舒緩的鋼琴曲,璀璨的水晶吊燈爲每一張餐桌鍍上柔和的光輝。
空氣中瀰漫着昂貴香水與頂級牛排混合的奢靡氣息。
葉知秋手心全是汗,緊緊攥着口袋裏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這是他攢了整整三個月的實習工資,換來的。
坐在對面的孫莉,今天化了精緻的妝,一身名牌連衣裙,與這裏的環境完美融合。
她有些不耐煩地攪動着杯中的咖啡,光頻頻掃向門口。
“小莉,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終於鼓起勇氣,將那個小盒子掏了出來,推到孫莉面前。
“我知道它不貴,但這是我全部的心意。等我轉正,我會給你買大的,買最好的。嫁給我,好嗎?”
周圍幾桌的客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在低聲議論,帶着看戲的笑意。
孫莉臉色驟變,眼中不見驚喜,唯有被冒犯的惱怒。“葉知秋,你瘋了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尖銳無比,“你看看這是甚麼地方?你就拿這個東西出來?”
她甚至沒有打開盒子,眼神裏的鄙夷,像一根刺,扎進葉知秋的心臟。
葉知秋如墜冰窟——他設想過無數結局,卻唯獨未料到這一刻的羞辱。
“小莉,我…”
他想解釋,想說他有多愛她,可話語卡在喉嚨裏。
“夠了。”
孫莉打斷他,臉上最後一絲僞裝也撕了下去,“葉知秋,我們不是活在童話裏。”
“我等不了你轉正,也等不了你那遙遙無期的未來。
“你甚麼意思?”葉知秋的聲音乾澀。
就在這時,一個輕佻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意思就是,她現在是我的人了,懂嗎?實習生。”
一個穿着定製西裝,手腕上戴着百達翡麗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很自然地將手搭在了孫莉的肩膀上。
鄧少聰!
江州醫院副院長鄧振雄的兒子,和他同在一個科室的“天之驕子”。
葉知秋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到孫莉沒有絲毫反抗,反而順從地向鄧少聰懷裏靠了靠。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那不是鄧院長的兒子嗎?旁邊那個女的是他女朋友?”
“那個求婚的小子真可憐,看那樣子,還是個學生吧。”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行。”
每一句議論,都像一把重錘,砸在葉知秋的尊嚴上,他的腦子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這些年的感情,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清貧卻快樂的日子,原來只是一場笑話。
“爲甚麼?”
葉知秋死死盯着孫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孫莉避開他的目光,低聲說:“葉知秋,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沒本事。鄧少能給我想要的一切,車,房子,名牌包⋯你呢?”
“你連在江州醫院留下來都做不到。”
“所以,就因爲這些?”葉知秋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鄧少聰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拿出個更大的首飾盒,打開后里面是一枚碩大的鑽戒,在燈光下閃爍着刺眼的光芒。
“看到沒?這叫“海洋之心’,你那點工資,買得起上面一顆碎鑽嗎?”
鄧少聰把鑽戒戴在孫莉手上,引來周圍一陣低低的驚呼。
孫莉摩挲着鑽戒,迷醉的笑容徹底取代了先前對葉知秋的愧疚。
她抬起頭,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葉知秋,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葉知秋,我也是爲了你好啊!你一個實習生,能有甚麼前途?跟着你,我只會受苦。”
鄧少聰把玩着孫莉的手,懶洋洋地說:“小子,聽懂人話了嗎?趕緊滾吧,別在這裏礙眼。”
他猛地站起來,桌子被帶得一晃,桌上的廉價戒指盒掉在了地上。
小小的絲絨盒子彈開,那枚銀色的、造型樸素的戒指滾了出來。
在奢華的地毯上,顯得那麼寒酸,可笑。
鄧少聰像是看到了甚麼有趣的東西,他抬起腳,那雙鋥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精準地踩在了那枚戒指上。
他甚至還用力碾了碾。
“嘖,這種破爛玩意兒,也配叫戒指?”
咔嚓——
戒指碎裂的脆響,同時碾碎了葉知秋最後的理智,他雙眼瞬間赤紅,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咆哮着撲上去。
“鄧少聰!”
“砰!”
餐廳的保安反應迅速,一擁而上,將還沒碰到鄧少聰的葉知秋死死按在地上。
鄧少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嘴角掛着殘忍的笑。
“把他給我扔出去。”
葉知秋被兩個保安架着,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天悅府。
他沒有再看孫莉一眼。
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臉,此刻只讓他覺得噁心。
被扔在冰冷的街邊,晚風一吹,葉知秋才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不是身體的疼,是尊嚴被踩碎的聲音。
他踉踉蹌蹌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裏。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
電話響了,是孫莉。
葉知秋麻木地接通。
“葉知秋,你別衝動,鄧少他不是故意的,“孫莉聲音裏帶着一絲施捨般的關切。“你鬥不過他的。”
“聽我一句勸,明天去醫院給他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道歉?
葉知秋笑了。
“孫莉,你會後悔的。”
他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
說完,他掛斷電話,拉黑。
走進條無人的暗巷,葉知秋終於支撐不住,背靠着冰冷牆壁滑坐下去,他將頭埋在膝蓋,肩膀無聲地聳動。
就在這時,幾個黑影堵住了巷口。
爲首的黃毛混混吐了口唾沫,不懷好意地走過來。
“小子,鄧少讓我們來教教你怎麼做人。”
葉知秋緩緩抬起頭,猩紅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死寂。
“滾。”
“喲,還挺橫?”
黃毛獰笑一聲,一揮手,“給我打!打到他跪下求饒爲止!”
拳頭和腳,雨點般落在葉知秋身上。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慘叫,只是死死地護住頭部,任由劇痛傳遍四肢百骸。
不知道過了多久,毆打終於停了。
“媽的,骨頭還挺硬。”
黃毛啐了一口,朝着葉知秋的頭部狠狠踹去。
“砰!”
葉知秋的腦袋重重撞在牆上,視線瞬間模糊,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額頭流了下來。
鮮血滴落手腕,滲入那枚古樸的玉鐲
那是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鮮血彷彿被玉鐲瞬間吸收。
下一秒,那古樸的玉鐲,竟發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信息洪流,瞬間衝進了葉知秋的腦海!
《太乙針經》、《龍象搏擊術》、《洞玄真解》⋯⋯
無數玄奧的字符和畫面在他腦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