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們卡里，爲甚麼只剩3000塊了？”
我拿着手機銀行顯示的餘額質問老公。
媽媽下一個治療階段還需要幾萬塊錢，我本想瞞着她把錢先付了。
站在繳費處，卻被告知卡里只剩3000塊。
老公目光閃爍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我弟要買婚房，我借他了。”
“那是我媽去年給的60萬，是她和我爸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
“你拿去給你弟買婚房了？”
老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多大點事，錢都給我們了，怎麼用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你當嫂子的，幫襯一下小叔子怎麼了？”
我怒極反笑，到底是幫襯小叔子，還是爲了幫襯他那個白月光？！
1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上週撞見他和弟媳小雅在小區花園裏說話的場景。
兩人站得很近，小雅伸手替他整理衣領，他低頭笑的樣子，我從沒見過。
我當時以爲自己想多了，現在看來，那就是真相。
“你是爲了幫你弟，還是爲了幫小雅？”我問。
周恆臉色驟變。
“你胡說甚麼？”
“上週三晚上，小區花園，需要我調監控嗎？”
他愣住了，隨即惱羞成怒。
“林曉月，你跟蹤我？”
“我只是碰巧看見。”我握緊手機。
“所以這60萬，到底是給你弟買房，還是給你那姘頭一個家？”
周恆一拳砸在牆上。
“說話別這麼難聽！”
“是你們做得難看！”
我吼完，冷靜下來。
“那是60萬，不是60塊。”
“我知道。”他轉身往臥室走。
“我弟會還的。你就不能大氣點？”
“對了，”
他站在房間門口回頭。
“我弟還有月供，我一會兒給你個卡號，以後你每月1號把錢打到卡上。”
門關上。
我站在客廳，手腳冰涼。
大氣？
我媽去年做手術都捨不得動這筆錢，她說這是給我留的底氣。
現在，這底氣成了他弟的婚房首付。
而他，居然還想讓我幫忙還月供。
我調出手機轉賬記錄。
我媽的轉賬憑證還在，備註清晰。
聯名賬戶流水顯示，三天前60萬轉給了周凱。
我截圖。
又登錄周恆微信，他和周凱的聊天記錄很乾淨，但乾淨得可疑。
我打開他手機雲端備份。
兩個月前的記錄跳出來：
周凱：“哥，嫂子孃家那筆錢甚麼時候能搞定？”
周恆：“等機會。她最近盯得緊。”
周凱：“抓緊啊，小雅家催得急。沒房子這婚結不成。”
周恆：“知道。媽說了，她嫁過來，帶甚麼都是周家的。”
周凱：“還是哥厲害。”
周恆：“她好糊弄。到時候就說借，拖到她沒脾氣。”
我手氣得發抖。
原來他們算計了兩個月。
原來我好糊弄。
原來我媽的養老錢，成了周家的。
我繼續翻。
有個羣叫“周家大院”，裏面有五個人，周恆，他父母，他姐，他弟。
沒有我。
三天前，周恆在羣裏說：“錢已轉。60萬到賬。”
婆婆回大拇指：“幹得好！不愧是我兒子。”
周凱：“謝謝哥！【紅包】”
大姑姐：“弟妹那邊沒問題吧？”
周恆：“能有甚麼問題。哄兩句就行了。”
公公：“女人不能慣着。”
周凱：“哥，月供的事......”
周恆：“放心，以後慢慢說。她工資高，幫你還點月供怎麼了？”
婆婆：“對啊，她要是不同意，就讓周恆好好說說她。”
我拍照存證，關掉雲端。
坐在地板上，很久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