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未婚夫的初創公司成功上市後,他踹了我,娶了他的白月光。
從此,我們全家開始躺平。
公司核心技術遭泄露,技術總監我爸:“偏頭痛發作,醫囑靜養。”
集團信息安全告急,網安負責人我哥:“年假中,急事留言。”
資金鍊瀕臨斷裂,首席財務官我媽:“家底薄,週轉不開。”
新總裁在董事會上拍案怒斥:“離了你們,公司照樣轉!我有的是人!”
行,那您請便。
於是,白月光的大哥被提拔爲項目總工,帶隊攻堅,三個月賠光了研發經費。
白月光的二哥臨危受命負責網絡安全,一週後系統被黑,他抱着電腦直哭。
白月光她媽爲給女婿撐場面,掏出全部積蓄注資,轉眼套牢,血本無歸。
我們全家隔空碰杯:繼續躺,一直躺,一直爽。
1
“感謝各位齊聚在這裏,慶賀淵紆公司成功上市。”
“同時,我也想和大家分享另一份喜悅:我即將與祝羽蔚女士,開啓我們人生的新篇章。”
掌聲雷動中,一襲白裙的祝羽蔚從側方緩步上臺。
秦淵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兩人在聚光燈下相擁,笑容刺眼。
我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最愛的男人宣佈了和別的女人的喜訊。
心臟猛地一墜,隨即又充斥着憤怒。
原來這些年我爲他傾盡所有,竟然是一場騙局!
臺下譁然四起。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等等,秦總的女朋友不是林知意嗎?我上次還看見她陪秦總見客戶......”
“嘖,這還不明白?上岸先斬意中人唄。”
議論聲針一樣扎進耳朵。
就在我想衝上去抓住秦淵的領子問個明白時,一隻手突然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是秦淵的母親。
她不由分說將我拖拽出宴會廳,拐進僻靜的小巷。
她壓低聲音假意安撫着我,
“知意,你先冷靜。”
“阿姨知道,這些年你爲小淵,爲公司付出太多了。阿姨都記在心裏。”
“可感情的事......它不能勉強,對不對?”
勉強?
我氣極反笑,甩開她的手。
“勉強?當年是秦淵在宿舍樓下站了整整一週,淋着雨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是他,求我爸出山幫他搭技術框架,求我哥給他找網安資源,求我媽幫他理清財務亂賬!這才把公司給搭建起來。”
“現在你跟我說,是‘我’在勉強?”
那年秦淵穿着洗得發白的襯衫,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捧着攢錢買的廉價蛋糕對我說:
“林知意,我現在一無所有,但我會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你。”
我心軟了,說服了對此樁婚事並不看好的家人,將全家的資源傾注到他那間風雨飄搖的小公司裏。
多少次危機,是我們全家陪他熬到凌晨。
多少個人才,是我們動用關係爲他引薦。
那時,他一次又一次地親吻着我的額頭,紅着眼眶呢喃着感謝。
現在,卻換來一個感情不能勉強?
秦母的臉色變了幾變,顯然沒料到我的態度會這麼強硬。
她眼神閃爍,忽然湊近,聲音壓得更低。
“知意,你看這樣行不行......小淵他心裏肯定還是有你的。”
“不過男人嘛,事業成功了,總要點面子。”
“你要是願意私下裏還和小淵好,阿姨絕對不攔着,該你的好處也少不了......”
我徹底聽懂了。
一股冰冷的噁心感從胃裏翻湧上來。
我看着眼前這張精於算計的臉,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謬至極。
“你這意思......是讓我當小三?”
我笑出聲,“阿姨,您可真會安排。”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您最好提醒秦淵。”
“我能用我全家之力把他捧上去,就照樣能把他拉下來。”
“這位置,他坐不坐得穩,可得他的能耐了。”
2
秦母的臉瞬間漲紅。
“林知意!你清高甚麼?你跟了我兒子這麼久,除了他,誰還要你?”
我嗤笑一聲:“離了您兒子我只會活的更好,就不勞您鹹喫蘿蔔淡操心了。”
話音落,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秦母氣急敗壞的跳腳聲,夾雜着幾句含混的咒罵。
我快步走回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
掌心的手機開始不停震動,是家庭羣的消息。
點開語音,哥哥林徹的聲音率先衝出來。
“秦淵那孫子乾的破事我們知道了!”
“知意,別難過,你是想他回頭認錯,還是直接扔了?我們都聽你的。”
爸爸沉穩的聲音傳來:“技術部這邊,我隨時可以‘休假’。”
媽媽也接上開口:“只要你開口,財務這裏媽媽也能馬上準備。”
我喉嚨發哽,深吸一口氣。
“我不要他回頭。髒了的東西,撿回來也噁心。”
“好!”哥哥語氣帶着狠勁,“那咱們就讓他怎麼爬上去的,就怎麼跌下來。”
結束聊天后,宴會剛好散場。
秦淵摟着祝羽蔚的腰,笑着與人寒暄,姿態親暱。
抬頭看見我,他笑容一僵,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冷冷一笑,徑直走過去。
“祝賀秦總,雙喜臨門。又升總裁,又當新郎官。”
秦淵臉上掠過尷尬,低聲對祝羽蔚說:“羽蔚,你先去車上等我。”
祝羽蔚警惕地看我一眼,聽話離開。
見人走遠,秦淵立刻抓住我手腕,語氣急切。
“知意,你聽我解釋!我和羽蔚在一起是因爲她懷孕了!”
“我剛坐上總裁位子,不能有未婚先孕的醜聞......”
“等她生下孩子,我就離婚娶你!我心裏只有你!”
懷孕?
我胃裏一陣翻攪,用力甩開他的手。
“秦淵,你真讓我噁心。娶我?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可能。”
秦淵臉色沉下來,那點僞裝的溫情徹底撕掉。
“林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除了我,誰還會要你?一個不能下蛋的......”
話音戛然而止,他自己也頓住了。
我渾身血液冰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當年得知我天生不能生育後,我哭了一整夜。
是他抱着我,紅着眼眶發誓。
“知意,我只要你,孩子算甚麼?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如今,這竟成了他刺向我的刀。
回憶裏的溫柔誓言和眼前的醜陋嘴臉重疊,最後一絲牽扯也斷了。
“秦淵,”我的聲音古井無波,“我們完了。”
“你,也完了。”
他眼神慌亂一瞬,還想說甚麼。
我已轉身離開,再未回頭。
3
第二天,流言蜚語在公司的每個角落嗡嗡作響。
“聽說了嗎?秦總甩了林知意,是因爲林知意早就跟別人勾搭上了,給秦總戴了綠帽子!”
“我就說嘛,秦總那麼好,怎麼會無緣無故不要她?原來是自己不檢點。”
“嘖嘖,平時看着挺清高的,沒想到私生活這麼亂......”
我面不改色地刷開電梯,徑直走向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秦淵這一手潑髒水,簡直低級又下作。
剛走出電梯,就看到走廊盡頭的會議室大門緊閉。
我加快腳步走過去停在門邊。
隔音很好,但隱約能聽到裏面傳出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是秦淵。
“......林工,林總監!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們的核心防火牆已經觸發了三級警報!技術部必須立刻拿出方案!”
“你是首席技術官,這難道不是你的職責?”
接着,是我爸那熟悉的不緊不慢的聲音。
“哎喲,秦總......不是我不想幹,是我老了,這頭啊不聽使喚。”
“你看,這一大早被您喊來,我這眼前都開始發黑了......”
“方案?容我回去躺躺,緩緩,緩緩再說......”
“你!”秦淵的怒氣幾乎要衝破門板。
緊接着,我哥的聲音插了進來。
“秦總,網絡安全這塊,按流程我已經提交年假申請了,批了的。”
“按理說我現在應該在夏威夷曬太陽,而不是在這兒聽您拍桌子。”
“要不......您留言?等我度完假回來,一定第一時間處理。”
“不過前提是到時候公司系統還在。”
“林徹!你這是甚麼態度!”
秦淵的聲音氣得發抖,“你們眼裏還有沒有公司,有沒有我這個總裁!”
“總裁?”我爸慢悠悠地說,“秦總,公司是您的心血,您當然着急。”
“既然您覺得我們礙事,那我們......就不佔着茅坑不拉屎了。”
“這樣,我和兒子,今天就正式向您提出辭職。您批一下?”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只剩下秦淵粗重的喘息聲。
下一秒,“砰!”一聲巨響,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的聲音。
“好!好!好!林知意!是不是你!”
秦淵的怒吼陡然轉向門口方向,“你給我進來!我知道你在外面!”
“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手段?讓你爸和你哥撂挑子?”
“你以爲離了你們一家,我秦淵的公司就轉不動了?做夢!”
門被我從外面推開。
會議室裏,秦淵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我爸和我哥則翹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敲着,還衝我眨了眨眼。
我平靜地走到我爸和我哥身邊:“爸,哥,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我爸擺擺手。
“能有甚麼事,等着放假呢。”我哥笑嘻嘻。
秦淵死死盯着我,“林知意,你好樣的。教唆家人集體罷工,置公司安危於不顧!”
“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毀了我一手創立的事業?”
我還沒開口,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祝羽蔚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柔柔地貼在秦淵身上。
“淵哥哥,別生氣了。跟一些不識抬舉的人生氣,不值當。”
她說着,目光轉向我們,嘴角勾起輕蔑。
“既然伯父和林徹哥身體不適,那就好好休息嘛。離了誰,地球還不轉了呢?”
她親暱地挽住秦淵的胳膊,“淵哥哥,你別擔心。我家雖然比不上某些人家那樣‘本事大’,但幫襯自己人還是沒問題的。”
秦淵立刻反手握住祝羽蔚的手,情緒激動。
“對!羽蔚說得對!離了你們林家,我秦淵照樣能撐起這片天!”
“你們兩個現在收拾東西離開公司!”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離不開公司,還是公司離不開你們!”
4
我爸和我哥的離職,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秦淵迅速提拔了祝羽蔚的大哥祝榮爲項目總工,二哥祝華爲網絡安全臨時負責人,並高調宣佈公司進入“新發展階段”。
祝家兄妹意氣風發,帶着一羣新招聘的“自己人”進駐關鍵部門。
同時,對我們全家不利的輿論也升了起來。
有媒體報道直指淵紆公司上市過程中存在數據造假。
恰好與我父親之前負責的技術模塊和母親經手的財務流水有所牽連。
報道雖未指名道姓,但引導性極強。
幾乎同時,網絡上關於我“私生活混亂”、“因品行不端被秦總拋棄”的謠言甚囂塵上。
甚至出現了所謂“前同事”爆料,暗示我家人離職是因爲“心虛”。
秦淵在接受採訪時,一臉沉痛地表示:“公司絕不姑息任何不當行爲。不過目前公司由專業的新團隊負責,運營一切正常。”
“他想把我們踩進泥裏,徹底搞臭,”哥哥在電話裏聲音低沉,“夠狠。”
母親有些擔憂:“知意,現在風向對我們很不利。秦淵這是鐵了心要顛倒黑白。”
我握着手機,咬緊了牙。
“媽,哥,我們越是辯解,他準備的髒水就越有地方潑。”
“既然他說一切正常,新團隊專業......那我們,就讓他們繼續下去。”
“靜靜等待他的結局。”
真正的獵手,需要耐心。
沒過多久,祝羽蔚發來了她和秦淵的訂婚請柬。
“林知意姐,我和淵哥哥的訂婚宴,你一定要來哦。”
“如果不想某些‘親密’照片流傳出去的話,最好準時到場哦。”
親密照片?大概是以前熱戀時被他偷拍的日常照,竟成了如今威脅我的籌碼。
無恥至極。
我本不欲再踏足那令人作嘔的場合,但這條短信,瞬間讓我改了主意。
“去。”我哥磨着後槽牙,“幹嘛不去?我們知意要風風光光地去!”
訂婚宴設在市中最昂貴的酒店宴會廳,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我拒絕了家人陪同的提議,獨自前往。
推開沉重的鎏金大門時,場內已有不少人。
我穿着一條當季高定出差,驚豔的目光瞬間落在我身上,幾秒之後又迅速被輕蔑和探究取代。
“她怎麼還敢來?臉皮可真夠厚的......”
“噓,小聲點,沒看她這身打扮,不像是來砸場子的嗎?”
“打扮得再光鮮有甚麼用,骨子裏......”
祝羽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揪住了秦淵的袖子。
秦淵也看見了我,眼神複雜,有驚豔,更多的卻是驚怒和難堪。
他大概沒料到,被“拋棄”又“家道中落”的我,還能以這般姿態出現。
祝羽蔚很快調整表情,挽着秦淵停在我面前。
“林知意,你來了。”
“謝謝你來祝福我和淵哥哥。你這裙子真好看,租來很貴吧?”
“聽說伯父和哥哥都被裁員了,家裏一定過的很苦吧?”
“不過就算這樣,你還要租這麼貴的裙子,真是敗家。”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看好戲的目光聚焦於此。
“是啊,林知意,聽說你爸和你哥都‘休假’了?”
“老林也是,身體不好就好好養着嘛,偏偏趕上公司關鍵時候撂挑子。”
“年輕人還是太沖動,秦總給的機會多難得,說走就走,這不自斷前程嘛。”
“離了淵紆公司,他們那身本事,恐怕也沒地方施展嘍。”
眼見衆人一句又一句地給我落井下石,祝羽蔚掩脣輕笑。
“大家不要再說了,林知意姐已經很可憐了。”
她裝作同情的模樣,“不過林知意姐你別擔心,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和淵哥哥不會不管你的。”
我靜靜聽着,心沉到底,反而一片平靜。
就在他們兩個最得意的時候,宴會廳側門被猛地推開。
秦淵的助理臉色煞白,踉蹌着衝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