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菲菲幫着把胡雨婷和胡一飛照顧到兩歲之後,就把這兩小孩送去了託兒所,她就恢復了上班。婆婆負責做家務活和接送孩子,日子就這樣週而復始的過着。有一個週末,婆婆帶着兩小孩去樓下小區那坐滑梯,劉菲菲洗了碗出來,看見婆婆忘了帶小孩擦汗用的毛巾。就拿了毛巾追出去。大老遠就聽見婆婆在跟幾個大媽在聊天。
“胡老太,你們這一家子人真好啊,你看你們對這個養子比對親孫女還親,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龍鳳胎!”住一樓開開小賣部的老闆娘笑着對着婆婆調侃。
“老闆娘,你說甚麼養子啊?那可是我的親孫子,我能不對他好?”婆婆那大嗓子,笑得得意洋洋的應道。
“不會吧!我明明看見你家媳婦兒只生了你的孫女?她辦手續出院時,我也在醫院辦我家老頭的出院手續,你可騙不了我。”
“我騙你幹嘛,我說的都是真的!”婆婆義正詞嚴的。
“哦,那怎麼回事?”旁過也有兩個正在買東西的人圍上來追着婆婆問。
婆婆開心得哈哈大笑,生怕這份開心無人分享似的,像鞭炮一樣,三兩下就把真相說了出來:“其實也沒啥,我那兒媳婦肚子不爭氣,你們也知道,懷孕特別不容易,一開始還引產過一個,後來有兩年多都懷不上,我心裏那個着急啊。
眼看着我們老胡家就要被她害得斷子絕孫了。大概也是老天爺可憐我吧,那段時間我就想讓我家偉強去相親,託了很多媒婆。心裏在想要是相不到就算了,先跟劉菲菲湊合着過。要是相到好的,就跟她吹了唄。反正我是打一開始就看不上她,她又不能生孩子,你說要來幹嘛呢?
也是我家胡偉強運氣好,經我表妹介紹,就相了一次親就相到一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就是外地來這裏的打工妹,沒讀甚麼書,工作差點,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只要能生孫子就行。後來啊……哈哈,你們猜怎麼着?也許是上蒼有眼沒過多久她還真就懷上了。
她懷上後,我後來才知道我家那兒媳婦也懷上了,我就讓她倆把孩子都生了下來。媳婦生了孫女,後來那女孩兒剛好給我生了個大胖孫子,上下就差一個月。既然孫子孫女都有了。我也就沒逼他。讓偉強選,他還想選劉菲菲。我倒是無所謂了,後來我讓胡偉強給了那打工妹10萬塊錢,把孩子抱了過來。
我這孫子就是這麼來的,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我兒子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你們說,我怎麼可能對胡一飛不親嘛?那可是我兒子偉強的親骨肉,不過,這話你們聽到這就算了,可千萬不要讓我那媳婦兒知道,免得她不高興!
衆人聽着婆婆的陣述都聽入了迷,感覺比電視劇還狗血,就像聽戲似的,歎爲觀止,末了,老闆娘補充一句,難怪這小子長得像你家偉強。
劉菲菲卻只聽得腳下發虛,口乾舌燥,這簡直像是天方夜譚,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還以爲自己在發夢呢。
電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她很想跑過去質問婆婆爲甚麼要背後給她擺這一道?這招綿裏藏針,暗度陳倉可真狠的啊!聽得她尤如晴天霹靂的。如果不是無意間被她聽到真相,恐怕一輩子她都不可能知道表面心慈人和的婆婆,竟是如此的處心積慮。
好在劉菲菲做事謹慎,她極快的調整心神,回去之後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事後她忍不住偷偷拿了胡偉強和胡一飛的頭髮,去化驗中心做了親子鑑定。劉菲菲像往時一樣下班,但是腳步比平時還要怱忙,因她一心惦記着,在回來的路上拐了個彎,去一趟醫院拿了一份報告。
自從劉菲菲拿到那份報告,看了一眼結果之後,她知道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嘿嘿,原來自己過的被丈夫母子賣了還幫忙數錢的日子,她快要氣昏了,心是想吃了蒼蠅似的,感覺難受得要死了。感覺全身發冷。雖然陽光還在天空上高高的掛着,肆意地灑落在這個小城市,深秋的太陽,原本應該讓人感覺到溫暖備至的,但現在的她沒感到有一點兒的溫暖。剛纔入醫院時原本因走得急,微微出汗的她,出來時就像入了冰窖裏一般,突然就覺得變冷了,冷得她直打顫。
劉菲菲心煩意亂的把報告塞進了自己的包包裏,結果已經證實了內心的猜疑。她明白自己就算哭得肝腸斷怨煉也沒有用,想不開的事情只能暫且擺一邊。她自我安慰的輕嘆了一口氣,得趕快點回去,否則婆婆的臉又要拉長,變得比鍋底還要黑了。
劉菲菲悵然若失的走着,人還沒回到家,腦海裏已經呈現出孩子們那祈盼的目光,肯定已經守在自家門口東張西望的。想到孩子,她就想到胡一飛那張小臉,孩子沒有甚麼過錯。
有問題是他爸,還有那胡一飛的親生母親。劉菲菲想到胡偉強這樣對自己的,她的心裏面就像吃了無數個蒼蠅似的:感到噁心,噁心得她一直想幹嘔。還好她現在餓得很,胃裏空空的,否則真的要嘔吐出來,她萬萬沒料到,曾經許諾說愛自己一輩子的人,還沒經歷到7年之癢,就已經背叛自己。
唉!難怪別人都說男人的話信得過母豬都會爬上樹,看來這話有一定的道理是沒錯。
劉菲菲不知不覺中已回到了家門口,操出鎖匙,正準備插進門孔。門已經被打開了,兩個小孩飛就像兩隻小蜜蜂看見了鮮花一樣,興高彩烈的雙雙飛撲而來。那兩張小臉露出比往日還興奮的表情,上下審視着劉菲菲的手。
這兩小孩一飛和雨婷雙雙爭先恐後的撲過來,異口同聲的問“媽媽,媽媽,蛋糕?蛋糕?你拿蛋糕回來了嗎?……”
那純真的兩張笑臉,剛看着他們倆就讓劉菲菲忘卻了一天的疲憊,但他們的話卻把她嚇得驚慌失措的。
“媽你怎麼空着兩個手回來呀?蛋糕呢?”最後還是女兒雨婷嘴快又直率的開口問
“甚麼蛋糕?今天有人過生日嗎?瞧我這記性,我是不是糊塗給忘了!”劉菲菲忍不住輕拍自己的腦門,自我安慰道,得趕快想到底是誰生日,否則婆婆的臉色肯定會不好看的,這一點劉菲菲倒是先知先覺的,早就已經料到了。
“媽是弟弟生日,你怎麼可以忘了呢?我們要喫蛋糕,等了你一天了。”女兒明顯的嘟起小嘴,無限失望的應道。
完了,自己怎麼可以把他的生日給忘了,這個胡一飛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畢竟天天都膩在一起也是有感情的。
小孩的話落,蛋糕二字讓劉菲菲心裏頓時懵了,看自己這記性就顧着去醫院取報告,拿了報告後心神恍惚的往家跑,蛋糕都忘記買了。回想上一年她也忘了買他的蛋糕,婆婆已經很不高興了,這次又忘了,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呢?她忍不住憂心忡忡的想。
這一次婆婆肯定沒好臉色,劉菲菲不由得暗自捏了把汗,希望丈夫胡偉強能早一點回來,把這個僵局給化解。
果然不出所料,婆婆正在廚房裏洗菜,那雙眼睛像審犯人似的。朝着門口的劉菲菲從頭掃到腳,就那麼一眼,臉上頓時佈滿了烏雲:“菲菲你沒買蛋糕嗎?肯定是給忘了吧!趕快給偉強打個電話,讓他捎個蛋糕回來,也不知道你怎麼當人家媽媽的,自己兒子過個生日連個蛋糕都沒有,像樣子嗎?這兩個小孩今天都吵了我一整天要喫蛋糕了。”
婆婆就這樣,總愛把自己的高興和不高興全部寫在臉上,掛在嘴邊。似乎特別愛數落劉菲菲的不是,難怪別人說媳婦兒是外人,家婆是敵人。用在劉菲菲和她婆婆身上特別合適。也難怪婆婆不高興,誰讓他這個當媽的對兒子生日,每一次都給忙到忘記了。
反倒是婆婆,一副心思都放在小孫子身上,每年都把孫子的生日記得清清楚楚的。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有這記性真的很難得,劉菲菲是自愧不如的。
劉菲菲聽到婆婆這樣說,遲疑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聽話的在她在手機輸入了熟悉的數字,按了撥號鍵,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結果回覆她的只有一句話:“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隔着手機聽到的冰冷而陌生的聲音鑽進了她的心裏。
“這個偉強,他到底去了哪裏?”劉菲菲氣得簡直想想把電話給摔了,手足無措和心灰意冷一點點吞噬着她的意識。關鍵時刻總是找不到他,能不生氣嘛!沒有蛋糕婆婆肯定得數落她一個晚上,想着就心煩意亂的,忍不住輕嘆一口氣,再加上剛回來有點疲憊,乾脆都坐在沙發上,任由兩個小孩在腿上面蹬來蹬去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