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種發黴陳米,本小姐全要了

趙家米鋪內。

趙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掏了掏耳朵,試探性地問道:“許......許大小姐,您剛纔說,要買甚麼?”

“我說,我要買你庫房裏那些積壓了三年以上、發黴、長毛、給狗都不喫的陳米!”

許清歡不耐煩地敲了敲櫃檯上的銀票,爲了維持“惡毒女配”的人設,她故意把聲音拔高,尖酸刻薄地說道:“怎麼?趙掌櫃生意做大了,看不起本小姐的錢?”

“不不不!不敢!”

趙四瞬間狂喜,那張油膩的臉上笑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那是陳米啊!那是堆在倉庫裏受潮發黴、正愁沒地方扔的垃圾啊!平日裏要是敢拿出來賣,早就被百姓把店給砸了。

現在這位大小姐居然要用三倍的市價全收?

這是財神爺下凡......不,這是散財童子腦殼壞了來送錢啊!

“許小姐,您是認真的?”趙四還是不敢相信,這天上掉餡餅的事能砸自己頭上?

“廢話!”許清歡冷哼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周圍那些面露憤怒的百姓和書生,“本小姐最近養了一批......嗯,特殊的寵物,就愛喫這口發黴的味道。至於那些好米,太金貴,我那寵物喫不慣。”

周圍的人羣瞬間炸了鍋。

幾個年輕氣盛的書生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荒唐!簡直荒唐!”一名穿着洗得發白長衫的秀才指着許清歡,手指都在哆嗦,“城外災民易子而食,餓殍遍野!許家身爲父母官家眷,不思賑災也就罷了,竟然......竟然花巨資買爛米喂寵物?這是何等的心腸歹毒!”

“就是!這許家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這就是朱門酒肉臭啊!這世道還有天理嗎?”

“昏官!貪官!生出這種敗家女,真是老天瞎了眼!”

書生們的謾罵聲此起彼伏。許清歡聽着這些罵聲,心裏雖然有點虛,但看着系統面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字,她忍了。

【叮!檢測到羣體性仇恨值,判定宿主行爲極度惡劣,符合‘爲富不仁’。獎勵退休金20萬。】

這就對了!罵吧罵吧,罵得越狠,我回家的進度條跑得越快!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其實是硬擠出來的),對着趙四說道:“趙掌櫃,還愣着幹甚麼?難道還要本小姐親自去搬不成?”

“誒!好嘞!馬上搬!馬上搬!”

趙四激動得直搓手,這批爛米處理掉,不僅清空了庫存,還大賺了一筆,這許大小姐簡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來人啊!把後院那幾倉陳米都給我拉出來!給許小姐裝車!”

一袋袋散發着黴味、顏色發黑發黃的陳米被夥計們搬了出來,裝上了許家帶來的大車。那股刺鼻的味道一下散佈到了整條街,燻得路人紛紛掩鼻。

許清歡站在上風口,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臉嫌棄:“真是臭死了,趕緊拉走,拉到城門口去。”

“許小姐,這......一共是一千五百石陳米,按您說的三倍價,這一萬兩......”趙四搓着手,一臉貪婪。

“這是五千兩定金,剩下的去縣衙找我爹結賬。”許清歡眼皮都不眨,把銀票甩在趙四臉上。

趙四也不惱,樂呵呵地撿起銀票:“得嘞!許大人那邊小人自然會去打點。”

看着裝滿發黴陳米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向城門,許清歡心裏其實在滴血。

這些米確實看着噁心,但這年頭,有喫的就不錯了。她雖然想敗家,但潛意識裏還是不想真的浪費糧食。

可是系統說了,要敗家,要惡毒。

她只能硬着頭皮演下去。

“走,去城門口施粥!”許清歡大手一揮,上了馬車。

......

此時,茶樓二樓。

兩個身影正臨窗而坐,將下面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其中一人身着錦衣華服,手搖摺扇,正是許有德在官場上的死對頭,通判李文成。

“呵呵,這許有德真是教女無方啊。”李文成抿了一口茶,眼中滿是嘲弄,“花五千兩銀子買一堆爛米?這許家是嫌名聲不夠臭,還是嫌腦袋在脖子上長得太牢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雖然穿着布衣,但眉宇間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貴氣。他沒有說話,只是盯着許清歡離去的車隊,若有所思。

“殿下,您看這......”李文成試探着問道。

這位年輕公子,正是微服私訪的三皇子,蕭景琰。

蕭景琰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李大人,你覺得許家小姐是在發瘋?”

“不然呢?正常人誰會幹這種蠢事?”李文成冷笑,“這趙家的陳米我也知道,那是三年前的存貨,若是吃了,雖不至於死人,但也容易腹瀉生病。許家買去,還要當衆施粥,這不是擺明了羞辱災民,激起民變嗎?”

蕭景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未必。”

“殿下何意?”

“你只看到了她在買爛米,卻沒看到她此舉的後果。”蕭景琰指了指樓下已經有些騷動的趙家米鋪,“你看那些想要買米的富戶和糧商。”

李文成低頭看去,只見趙四正在跟幾個其他糧行的掌櫃大聲爭吵。

“趙四!你個王八蛋!你把陳米都賣空了,我們的陳米怎麼辦?”

“就是!你把陳米賣那麼貴,現在全城的百姓都盯着我們的陳米,要是我們不降價賣好米,就要被罵死了!”

蕭景琰淡淡地說道:“如今桃源縣糧價飛漲,富戶囤積居奇。若是許家買好米施粥,那些富戶定會派人冒充災民哄搶,轉手倒賣,真正的災民一口都喫不上。”

“但這發黴的陳米......”蕭景琰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富人不屑喫,家境尚可者不願喫。只有真正快要餓死的人,纔不會嫌棄這一口救命糧。”

李文成愣住了。

他是官場老油條,一點就透。

這......這就是所謂的“以次充好”來篩選受衆?

“而且,”蕭景琰繼續說道,“許家高價收購陳米,市面上的陳米被掃蕩一空。那些糧商爲了賺錢,必然會把壓箱底的陳米都翻出來。而對於買不起高價米的百姓來說,只要有米入市,糧價就會受到衝擊。這許小姐......是在用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抑制糧價,救活災民啊。”

李文成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那個囂張跋扈、滿嘴噴糞的許家大小姐,竟然有如此深謀遠慮?

“這......這不可能吧?巧合!一定是巧合!”李文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那許有德是個貪官,他女兒怎麼可能是......”

“是不是巧合,去城門口看看便知。”

蕭景琰站起身,眼中多了幾分興趣,“走,我們也去討碗粥喝。”

......

城門口,粥棚已經搭了起來。

幾十口大鍋一字排開,鍋底下的柴火燒得噼裏啪啦響。

那種發黴陳米特有的酸腐味道,在熱氣的作用下,變得更加濃烈,幾乎讓人作嘔。

但是,對於城外那些餓得眼睛發綠的災民來說,這就是世上最香的味道。

“有喫的了!有喫的了!”

“活菩薩啊!許小姐是活菩薩啊!”

成千上萬的災民湧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許清歡站在高臺上,看着下面那一張張枯瘦如柴的臉,心裏還是難受的。

這副表皮下終究隱藏的,是一個善良的人。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是惡毒女配!她是來敗家的!

許清歡心裏一驚。

臥槽!這幫人餓瘋了嗎?給他們喫這種豬食,他們還感激我?

不行,必須得再壞一點!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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