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找我上牀,墨時諶平時很少回墨家別墅,而且基本上都是在晚上纔過來找我。
像這種白日裏,倒是頭一回。
卻是爲了離婚協議書。
所以我心裏剛剛在雀躍甚麼?!
我偏過了臉起身溫柔的語氣說道:“昨天我是想給你離婚協議書的,可是陳然予……”
聞言墨時諶直接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頭望着他那一雙漆黑的眼睛,“你想反悔?”
那雙眼眸裏是無盡的冰冷與疏遠。
我諷刺笑問:“我可以反悔嗎?”
聞言墨時諶低頭吻住了我的脣瓣,接下來是猛烈的撕咬,我痛的驚呼出聲,“疼!”
他鬆開我,勾脣道:“蕭薇,之前你是墨太太,我可以給你顏面,但之後你在我眼裏只是一個卑微低賤的女人,你要是硬扛着不離婚想留在我身邊,我有的是方法折磨你。”
他在威脅恐嚇我!!!
我張脣,笑道:“試試。”
我雙手攀上了他的脖子,他瞳孔有些詫異的望着我,我笑說:“我死都要纏着你。”
他沉了臉,冷了語調,“你是受虐狂?”
聞言我趕緊鬆開他下樓。
一到樓下心底就鬆了一口氣。
我很喜歡和他獨處。
但是又怕與他獨處。
因爲我清楚他對我沒有絲毫憐憫。
我怕待久了他真的會折磨我。
而且他剛剛真咬了我的脣瓣。
上面的疼痛還那般的清晰……
我下樓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墨時諶還在樓上,他今天倒沒有着急離開,我也不懂他在想甚麼,起身打了傘到花園裏摘薔薇。
我叫蕭薇,薔薇的薇。
但我在九歲之前都叫蕭瓷,後面因爲喜歡薔薇花便讓我媽到警局幫我又改了個名。
我喜歡薔薇,只是因爲在某一個下雨的天看見有一個穿着白襯衫的少年不顧自己淋雨微微的彎着腰保護着牆角的那簇薔薇花。
我人小心善上前給他遮了傘。
他難得同我說道:“我姐姐生前很喜歡薔薇花,她說薔薇藤蔓向陽,猶如她的愛情。”
我當時雖然小,但也知道人死了就沒了的道理,知道他難過,所以也不敢說甚麼。
或許當時的少年覺得我安靜聽話討人喜歡,便難得向陌生人敞開心扉道:“我們家很有錢,壞人綁架了我和姐姐,姐姐她爲了保護我而丟掉了性命,我現在很……想念她。”
當時下着大雨,少年早就被淋溼,額前的頭髮上還滴着水,眼神暗淡充滿了悲傷。
“姐姐說,我要娶一個自己愛的人。”
我還清楚的聽見他自我承諾道:“倘若以後我遇見了我愛的那個人,我一定不會讓她悲傷難過;也定不會讓她爲我犧牲或者活在危險之中,我定會讓她成爲最幸福的新娘。”
那個少年說的話鏗鏘有力。
我信他的承諾,重如千金。
從那以後我便追隨着他。
我從小就仰望着他的背影,追隨着他的腳步,想讓自己變得非常優秀好配得上他。
成年之後,我成爲了一個合格的名門千金,雖然不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可是我勝過百分之九十五的名門子女,在桐城我也是出了名的才女,會彈古箏也會畫中國畫。
就連我的學歷也是名校碩士。
我努力的成長,付出百倍的心血,將自己打造的非常優秀,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夠被他看見,可是沒想到直接成爲了他的妻子。
成爲了他厭惡的女人。
我蹲下身摘下薔薇,當年那個少年說的話似乎又響在了耳側,一字一句真心真意的響在耳側,我最終沒有成爲他幸福的新娘。
或許從一開始我們的婚姻就是錯誤的。
從一開始我就不是他愛的那個女人。
我紅了眼眶,想起當年自己問的那一句幼稚的話,“哥哥,我能成爲你的新娘嗎?”
少年偏過頭問我,“你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嗎?新娘並不是很隨意的……需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你我不過剛認識,我只是陌生人。”
“哦,我玩過過家家。”
少年終於笑了——
“小丫頭,你會是最幸福的新娘。”
小丫頭……
那時的少年真的溫柔。
我摘了兩朵薔薇花忍着嘴脣的痛起身,仰頭看見樓上居高臨下望着我的冷漠男人。
他一點兒都不溫柔。
他是當年的那個少年,可他不溫柔。
雨色阻隔了他眼眸的情緒,我笑而不語的回到客廳,在客廳的角落處放着一架自小陪伴我的古箏,我將方纔摘的兩朵薔薇擱在上面彈奏,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有了響動。
“家裏甚麼時候有的古箏?”
家裏一直有古箏,只是平時用遮灰的白布遮着的,即使不遮他也不一定會發現它。
畢竟他並不在意我和這個家的一切。
他語氣裏有些驚訝道:“沒想到墨太太還會彈古箏,蕭薇,你倒是讓我大開了眼界。”
“只會彈簡單的曲子。”我道。
說完我主動的問:“餓了嗎?”
他難得有問有答道:“你會做飯嗎?”
今日的墨時諶對我倒有些耐心。
不像剛剛那個在房裏說折磨我的男人。
我點點頭停下彈奏去了廚房。
我從沒有給他做過飯,倒不是我不想給他做,是他曾經從不會在這兒多停留片刻。
我是第一次給他做飯,所以花着心思做了頓大餐,剛做好就見他急匆匆的要離開。
我忙拉住他,“你去哪兒?”
他面色焦急,“你向媒體爆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