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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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一頂粉色小轎就從角門抬進了首輔府。

沒有納妾的文書,沒有敬茶的規矩。

裴硯直接把柳鶯鶯安置在了離他書房最近的西跨院。

那裏原本是我用來存放名貴藥材的庫房。

爲了給柳鶯鶯騰地方,裴硯讓人把我價值連城的藥材全扔到了院子裏。

下了場雨,全毀了。

我坐在主院裏,聽着下人的彙報,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哀莫大於心死。

三年了,我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夫人,西跨院那位派人來了。”

翠竹滿臉怒容地走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柳鶯鶯的貼身丫鬟,手裏端着一個破舊的木盒。

“奴婢給夫人請安。”

丫鬟雖然跪着,但神情裏滿是倨傲。

“我家姑娘說,初來乍到,理應給主母敬茶。”

“但大人心疼姑娘身子弱,免了姑娘的規矩。”

“姑娘心裏過意不去,特意讓奴婢送來大人親手雕刻的木簪,算是給夫人的賠禮。”

我瞥了一眼那個木盒。

裏面躺着一根粗糙的柳木簪子,連毛刺都沒打磨乾淨。

“你家姑娘倒是大方。”

丫鬟得意地笑了。

“姑娘說,金銀首飾太俗氣。”

“大人說,只有這親手雕刻的木簪,才配得上真情二字。”

“夫人雖然出身商戶,但既然嫁入官宦人家,也該學學怎麼脫去一身銅臭味。”

翠竹氣得拔劍就要砍人。

我抬手攔住她,示意丫鬟把盒子放下。

“回去告訴你家姑娘,這木簪我收下了。”

丫鬟冷哼一聲,轉身扭着腰走了。

翠竹急得直跺腳。

“夫人!您怎麼能受這種窩囊氣!”

“那賤人分明是在嘲笑您!”

我拿起那根木簪,隨手扔進了腳邊的炭盆裏。

火苗竄起,瞬間把木簪燒成了灰燼。

“氣甚麼?”

“她要真情,我就成全她的真情。”

“傳我的話下去,從今天起,切斷西跨院的一切供給。”

“既然柳姑娘覺得金銀俗氣,那就讓她喝西北風去。”

“府裏的月例、炭火、喫食,只要是用我賀家錢買的,一根線都不準送到西跨院!”

翠竹眼睛一亮,響亮地應了一聲。

當天晚上,西跨院就鬧翻了天。

初冬的天氣,柳鶯鶯的屋裏連個炭盆都沒有。

廚房送去的晚飯,是兩個冷硬的窩窩頭和一碗清湯寡水。

裴硯下朝回來,看到柳鶯鶯凍得瑟瑟發抖,氣得直接衝到了我的主院。

“賀晚棠!你到底想幹甚麼?!”

“你剋扣鶯鶯的炭火和喫食,是想凍死她餓死她嗎?!”

我放下手裏的賬本,冷冷地看着他。

“我怎麼剋扣她了?”

“她自己說金銀俗氣,我體貼她,不讓她沾染我這俗氣的銅臭味。”

“首輔大人每個月的俸祿不過幾十兩銀子,要養活這上下一大家子,我總得精打細算。”

“既然大人這麼心疼柳姑娘,不如用大人的俸祿去給她買炭火?”

裴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大淵朝的官員俸祿極低。

他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全靠我賀家源源不斷的銀子倒貼。

他咬着牙,盯着我。

“好!好得很!”

“賀晚棠,你別以爲我離了你的錢就活不下去!”

“我是朝廷命官,難道還能餓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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