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去附近的鎮上打聽了好久,才從一個看門大爺嘴裏得知真相。

“啥研究所啊,早搬走啦!四年前就搬到京市去了。他們研究做得快,一年大部隊就撤了。你找誰啊?”

“搬去京市了?四年前?”

我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彷彿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寒風捲起地上的黃沙打在我的臉上,生疼。

四年前就去了京市?

茫茫然,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這四年裏,他寄給我的那些蓋着西北郵戳的信是怎麼回事?

他爲甚麼騙我?他在京市到底在幹甚麼,連親媽死了都不回來看一眼?

太多的疑問縈繞在我腦袋。

我最終還是決定去京市,我現在得要他給我個交代。

京市很大,大得讓人迷茫。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我穿着洗得發白的外套,抱着一個黑布包,走在繁華的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

我拿着陳旭的照片,去京市大大小小的研究所附近打聽,像無頭蒼蠅一樣撞了幾天,毫無頭緒。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一個老舊小區的街心公園長椅上啃饅頭,突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嬰兒啼哭聲。

“寶寶乖,不哭不哭,媽媽這就給你衝奶粉......”

一個女人手忙腳亂地推着嬰兒車,懷裏還抱着一個大約一兩歲的小女孩,手裏提着幾個沉甸甸的塑料袋,袋子裏的土豆滾落了一地。

我本能地走過去,幫她把土豆撿起來,遞給她:“妹子,給。”

女人抬起頭,凌亂的頭髮貼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臉色蠟黃,眼角有了細細的細紋,眼神裏透着深深的疲憊。

在看清她臉的那一刻,我們倆都愣住了。

“許瑤?”我試探着叫出了這個名字。

女人茫然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才遲疑地開口:“方......方秋萍?”

真的是她。

我們高中的校花,許瑤。

當年在學校裏,她是無數男生心裏的白月光,長得漂亮,性格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的。

陳旭當年也暗戀過她,只是後來許瑤畢業就嫁給了一個京市的富商,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可眼前這個穿着廉價起球毛衣、滿臉滄桑、被生活折磨得形容枯槁的黃臉婆,哪裏還有半點當年校花的影子?

“秋萍,真的是你......”許瑤眼圈一紅,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我們在公園的石桌旁坐下,我幫她抱着孩子,那孩子瘦小得很,但在我懷裏倒是乖巧。

聊起近況,許瑤苦笑着抹眼淚,說自己早就和那個富商離婚了,前夫家嫌棄她,折磨她,她受不了就淨身出戶了。

“那你現在......”我看了看她懷裏的孩子。

“我後來......遇到了一個男人。”許瑤低着頭,聲音裏帶着哭腔。

“一開始他對我挺好的,給我租了房子,說會照顧我一輩子。我以爲我終於有了個依靠,就給他生了這個女兒。可是......可是他一直找藉口不跟我領證。”

她越說越傷心,眼淚止不住地流:“最近他變了,老不着家,前幾天我偷偷去他單位附近,聽到他跟別人打電話......他想把孩子帶走,然後打發我去南方打工。”

“他竟然是想去母留子啊!我一個人帶孩子快過不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聽着她的哭訴,只當她是個命苦的老同學,遇人不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這世上負心漢太多了,你性格太軟,容易被人欺負。這種男人,你不能由着他拿捏。”

許瑤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對不起秋萍,一見面就跟你倒苦水。你呢?你怎麼不在老家,跑京市來了?你手裏這抱的是甚麼呀?”

我摸了摸懷裏的黑布包,語氣平靜地說:“我來找我丈夫,陳旭。我們高中的那個陳旭,你還記得吧?”

許瑤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記得......他怎麼了?”

“他去西北做研究,五年沒回家了。前些日子他媽病重,沒挺過去,死了。我連他面都沒見着。”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帶着他媽的骨灰去了西北,才知道他們四年前就搬來京市了。我這次來,就是帶着骨灰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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