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道題選C
洗漱完畢,蘇白回到狹窄的臥室。
牆上的掛鐘指向九點五十。
對於一個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來說,這個點通常是夜生活的開始。
但蘇白看了一眼腦海中那個還在倒計時的任務面板,咬咬牙,把手機塞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爲了完成系統那個22點前入睡的長期任務,爲了那點可憐的屬性點。
睡覺。
閉眼,放空。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老舊空調外機的轟鳴,伴隨着隔壁電視機模糊的聲響,蘇白竟然真的在十點前陷入了沉睡。
次日清晨。
沒有鬧鐘,生物鐘準時將他在六點喚醒。
窗簾透進來的光有些灰暗,蘇白習慣性的在腦海中喚出了那道淡藍色的光幕。
【每日任務(已刷新):】
【1. 標準俯臥撐(0/50)】
【2. 晨間拉伸(0/10分鐘)】
看着已經刷新的系統任務,蘇白呼了口氣,咬咬牙,翻身下牀,在狹小的臥室空地上熟練的撐起身體。伴隨着肌肉的規律律動,汗水開始微微滲出。
“一、二、三......”
呼吸配合着肌肉的收縮。前二十個還算輕鬆,到了三十個以後,手臂的肌肉開始發酸。
蘇白盯着地板上的木紋,汗水順着額頭滑落。
半小時後,他完成了最後一組拉伸。
【每日任務:標準俯臥撐、晨間拉伸(已完成)】
【結算中......】
【獎勵下發:顏值+0.1,五官立體度微量提升,下頜線清晰度+0.5%】
蘇白走到鏡子前,仔細端詳。臉上的輪廓確實清晰了許多,那種從皮膚底層透出來的清爽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了不少。這種變化是緩慢的,但它確實在發生。
最明顯的是那種去油感。
以前那種總是睡不醒的頹廢氣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剛洗完澡後的清爽。
如果不細看,只會覺得他今天精神不錯。
“哪怕每天只進步一點點,一個月後也是質變。”蘇白對着鏡子裏的自己挑了挑眉,心情大好。
換好校服,背上書包下樓。
清晨的小區充斥着豆漿油條的煙火氣。剛推開單元樓那扇生鏽的鐵門,一道清脆的聲音就在耳朵上響起。
“蘇白!等我一下!”
隔壁單元門口,許知意正單腳踩在花壇邊沿繫鞋帶。她留着齊耳短髮,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藕似的小臂。
兩人從小在一個院子裏長大,熟得不能再熟。
“你怎麼這麼慢?我都等你好幾分鐘了。”許知意三兩下繫好鞋帶,跳到蘇白面前,手裏還拎着半袋沒喝完的豆漿。
“鍛鍊了一會兒。”蘇白隨口解釋。
許知意剛想吐槽他裝甚麼自律,話到嘴邊卻卡住了。她歪着頭,咬着吸管,那雙圓溜溜的杏眼在蘇白臉上轉了兩圈,眉頭微微皺起。
“看甚麼?臉上有花?”
“不對勁。”許知意湊近了些,鼻尖幾乎快要碰到蘇白下巴,“蘇白,你是不是偷着用甚麼護膚品了?”
“甚麼亂七八糟的。”蘇白翻了個白眼,往後仰了仰。
“就是感覺......”許知意伸手撥了一下他額前的碎髮,指尖帶着點豆漿的溫熱,“變順眼了?好像那個......那個甚麼濾鏡稍微開了一點點磨皮效果。”
“會不會說話,那叫天生麗質。”
“嘔——”
兩人一路互損着往學校走,快到校門口才分開。
......
上午第二節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老張是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講課風格以催眠著稱。粉筆在黑板上“篤篤篤”的敲擊着,配合着他平緩無波的語調,簡直是頂級安眠曲。
蘇白撐着下巴,看似盯着黑板,實則視線早已穿透了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落在了虛空的系統面板上。
他在研究那個【五官立體度】的數據條。
如果按照每天0.1的增速,要達到及格線60%,至少還得一個月。
這也太慢了。
有沒有甚麼加速任務?比如跑個十公里?
正當他沉浸在如何快速變帥的偉大構想中時,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
“蘇白,你來回答一下。這道題選甚麼?”
老張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一記驚雷在蘇白耳邊炸響。
教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前排幾個原本也在打瞌睡的同學瞬間驚醒,幸災樂禍的回頭。
後排的死黨王浩把臉埋在書堆裏,瘋狂的比劃着手勢——那扭曲的手指形狀,鬼才看得懂是A還是B。
蘇白猛的回過神,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滋啦”聲。
完蛋。
別說選甚麼了,他連老張講的是哪張卷子都不知道。桌面上攤開的課本還停留在昨天那一頁。
“啊?老......老師,哪一題?”蘇白一臉茫量,低頭瘋狂的在試卷上掃視,試圖尋找剛纔老師講到的地方。
但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在他眼裏像是一團亂麻。
完蛋,走神走太遠了。
後排的王浩正瘋狂的給他使眼色,但蘇白根本看不懂。
老張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手中的粉筆頭蓄勢待發。
“站起來半天不說話,魂飛了?剛纔盯着黑板笑得那麼開心,我還以爲你頓悟了甚麼數學真理。”
全班發出一陣低笑。
蘇白尷尬得腳趾扣地。
就在這時。
一道極輕、極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第三題,選C。”
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卻清亮無比。
蘇白愣了一下,餘光瞥見夏晚檸依然盯着黑板,手裏握着筆,彷彿剛纔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選C!”蘇白趕緊大聲回答。
老張推了推眼鏡,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蘇白兩眼,看了半天,才慢悠悠的說道:“坐下吧。上課注意力集中點,不要以爲基礎好就能開小差。”
蘇白如釋重負的跌坐在椅子上,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逃過一劫。
待心跳平復,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同桌,看着夏晚檸那張清冷的側臉。
“謝謝啊。”他壓低聲音,誠懇的說道。
夏晚檸沒有轉頭,也沒有回應,只是握筆的手稍微緊了緊,繼續在筆記本上記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