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婉寧的月例被扣了。

宋采薇派人送來的賬單上,寫得明明白白。

理由是“祠堂罰跪期間,額外耗費了燈油蠟燭,需自理補償”。

這藉口找得荒唐透頂。

沈婉寧看着那張紙,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沒發火,也沒爭辯,只是平靜地簽了字。

等屋裏只剩下我們兩個,她才倒在軟榻上。

【想哭就哭吧,我給你守着門。】

我在腦子裏安慰她。

沈婉寧翻了個身,看着天花板。

“我要是在現代,這種職場霸凌,我反手就是一個舉報。”

她吐出一口濁氣。

“可現在,我手裏一分錢都沒有,連回孃家的路都不知道怎麼走。”

【有我呢。】

我搖了搖尾巴。

當晚的家宴,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

桌上擺着精緻的菜餚,沈婉寧面前卻只有兩碟素菜。

鍾氏慈愛地看着宋采薇,親自給她夾了一塊如意糕。

“采薇這些日子辛苦了,顧家上上下下,多虧你操持。”

宋采薇羞澀地低下頭,話鋒一轉。

“還是大嫂子命好,沈家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女兒就是清高。”

她抿了口茶,笑得不懷好意。

“聽說沈家伯父之前是外省的知縣?現下致仕在家,可有進京的打算?”

這是在扎沈婉寧的心。

沈父只是個沒權沒勢的致仕小官,那是沈婉寧在顧家最大的“短處”。

沈婉寧低着頭,一口一口嚥着白米飯。

我蹲在桌子底下,死死盯着宋采薇那隻亂晃的繡花鞋。

就在她準備再說下一句羞辱的話時,我猛地躥了出去。

我瞄準她的腳踝,張嘴就是一口。

沒真咬破皮,但用了十足的力氣。

“啊!”

宋采薇尖叫一聲,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熱茶潑了一身。

整個席面瞬間亂了套。

沈婉寧低頭看我,脣角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不用謝,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嘴臉。】

鬧劇過後,爲了弄清楚“親事”的含義,我跟了鍾氏的貼身嬤嬤三天。

我裝作追蝴蝶,一路跟到了內庫門口。

嬤嬤進去取布料,大門沒關嚴。

我閃身鑽進陰暗的架子縫裏。

牆角放着一個紅漆小匣子,鎖得嚴嚴實實。

但我聞到了。

那種發苦的氣味,在匣子周圍特別濃。

除此之外,還混着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味。

這種甜膩味很熟悉。

我閉上眼,在記憶裏搜尋。

是廚房。

每天下午,鍾氏都會派人給沈婉寧送一碗“溫補湯”。

那個味道,一模一樣。

顧老太爺今日突然說要見沈婉寧。

鍾氏臉色變了變,還是讓宋采薇陪着一起去了。

我趁亂鑽進老太爺的院子。

這位名義上的家主,已經臥牀半年了。

他瘦得只剩一副骨頭架子,眼神卻異常清亮。

沈婉寧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老太爺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我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宋采薇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這狗......眼睛靈。”

老太爺緩緩開口,嗓音沙啞。

我沒忍住,朝他輕輕晃了晃尾巴。

老太爺笑了。

那是進顧家以來,我見到的第一個不帶算計的笑容。

當晚,我把廚房的事告訴了沈婉寧。

【那湯別喝了,味道和鍾氏的小匣子一模一樣。】

沈婉寧捏緊了被角,臉色發白。

“你確定?”

【我是一條狗,我的鼻子不會騙人。】

她沉默了很久,眼神裏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

“所以,我唯一的盟友是一條狗,我的夫君在外地,我的婆婆在給我下毒。”

她低聲呢喃,聲音都在顫抖。

“這哪裏是贏面很大的宅鬥,這是我的送命題。”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