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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媽意外車禍，臥牀十年的奶奶奇蹟般好了。
等我回家時，她正和姑姑小叔炫耀。
“我這十年演得像吧？爲了騙過你大哥大嫂，我十年都沒下牀！”
小叔接嘴道：“媽，還是你聰明。讓大嫂不得不照顧你十年，一點不用我們操心！”
姑姑小心翼翼開口。
“媽，萬一大哥知道了真相怎麼辦？”
奶奶不以爲意。
“不會，我就起來活動活動，等你大哥回來，我又繼續躺回去。”
“他媳婦兒沒了，該他照顧我了，誰讓他是老大！”
“放心，媽就算死，都會死在你大哥家。絕不給你倆添麻煩！”
奶奶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歉意。
我在門外又驚又怒。
可身後傳來的急促呼吸聲，顯示來人比我更憤怒。
回頭一看，正是車禍“身亡”的母親。
........
母親回來了，她的右手打着石膏。
我趕緊走上前。
“媽，你沒事吧？”
母親沒有理我，直接進了屋。
一屋子人看見母親，活似見了鬼。
“大嫂，你沒......沒死？”
姑姑臉上劃過一抹心虛。
母親沒有看她，只是緊緊盯着奶奶。
“媽，爲甚麼？”
母親眼裏滿是痛苦和不甘。
奶奶看見母親愣了一瞬。
隨後清了清嗓子。
“秋霞，媽只是給你開個玩笑而已。”
奶奶語氣平淡，神色毫無一絲愧疚。
姑姑跟着附和。
“沒錯，大嫂，媽就是在跟你開玩笑呢。”
“你也知道，老人老了就像小孩一樣，想一出是一出，你別計較。”
“玩笑？你裝癱十年就是爲了一個玩笑？！”
母親不可置信看着兩人，全身顫抖起來。
只有我知道母親爲何如此悲憤。
不但是被欺騙的憤恨，還有被冤枉的委屈。
十年前，父親，姑姑和小叔商量好每人輪流照顧奶奶一年。
第一年，奶奶來到我家。
可還不到三個月，奶奶突然癱瘓，怎麼也查不出原因。
爸媽被衆人指責沒照顧好奶奶。
特別是姑姑，當初指着我媽鼻子罵。
“魏秋霞，我看你就是嫌棄我媽是個累贅，想害死她！”
爸媽百口莫辯。
爲了證明兩人的孝道。
母親辭去工作，父親申請轉崗，就爲了好好照顧奶奶。
或許是想到曾經母親的付出，奶奶緩和了語氣。
“行了，秋霞，我只是考驗你一下，看你有沒有那孝心而已？”
“別因爲一點小事，傷了一家人的和氣。再說了，兒媳婦照顧婆婆不也是應該的嗎？”
“現在既然你沒事，就趕緊告訴老大，讓他不用回來了，省點路費。”
父親爲了養活整個家庭，不得不遠赴疆市打工。
得知母親車禍，雖然他即刻啓程回來，可現在依舊還在半路上。
看着奶奶輕描淡寫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發火。
“考驗？你怎麼不考驗你女兒，你小兒子？”
“我看你就是偏心！見不得我家過得好！”
畢竟在她沒生病前，我媽是廠裏的會計，我爸是技術部主任。
雙職工家庭讓其他人羨慕不已。
聞言，小叔一巴掌狠狠拍在茶几上。
“張小芬，誰讓你這麼跟你奶奶說話的？！”
“我告訴你，你媽能照顧你奶奶是她的福氣！”
我不甘示弱回嘴。
“這麼大的福氣你們怎麼不接着？你們怎麼不照顧十年？”
小叔氣得臉都紅了。
“十年怎麼了？二十年都是應該的！誰讓你爸是老大？誰讓你媽是我們張家兒媳婦？！”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我再次反擊。
“你們也是奶奶的兒女，難道不應該照顧她嗎？”
奶奶眼神不善地看着我，冷冷回答道。
“該不該得由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