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爲了照顧陪伴我十年的狗狗,我特意請了專業的寵物護理,月薪三萬。

準婆婆得知後,賴在我家客廳撒潑打滾不肯起來。

“造孽喲!有錢燒得慌!三萬塊請人伺候個畜生?”

“馬上把這保姆辭了!以後我來伺候這狗,也不用三萬,你給我兩萬就行!”

嘴上這麼說,轉頭她就踹了狗狗一腳。

“死狗,往旁邊挪挪,別擋道!”

未婚夫還在一旁幫腔打圓場。

“寶貝,肥水不流外人田,媽正好沒工作,這錢給媽賺不好嗎?”

“再說了,媽也是長輩,讓她幫你管管家,省得你亂花錢。”

我笑了,指了指地上的狗盆,把裏面的進口糧倒了出來。

“想賺這錢?行啊。”

“這崗位的要求是必須跟狗同吃同住。”

“既然媽這麼想幹,那就喫兩口試試味道?”

我一句玩笑話,卻沒想到!

婆婆趙春梅真趴在地上,抓起進口狗糧往嘴裏塞。

她一邊嚼一邊流淚,死死盯着我。

“好喫,真好喫,這就當是給我那苦命的老頭子續命了!”

“你公公在醫院躺着等換S,家裏連買止疼藥的錢都沒有!”

“我沒本事,爲了救老頭子的命,別說是喫狗糧,就是喫屎我也認了!”

還沒等我說話,身邊的李強爆發了。

“夠了!”

他一腳踹翻了狗盆。

李強紅着眼,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林曉曉,你他媽還有沒有人性?這是我媽!是長輩!”

“你拿三萬塊錢羞辱她,讓她趴在地上喫東西,你心裏是不是特別痛快?”

“你真以爲有幾個臭錢就能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我爸還在醫院等着錢救命,你卻在這裏爲了條狗擺闊氣!”

我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想反駁。

“是媽自己說要喫的,我也沒......”

“你沒逼她?你要是不拿那三萬塊錢吊着,她能這樣嗎?”

李強打斷我,厭惡地瞪了我一眼,扶起地上的趙春梅。

“林曉曉,我以前覺得你只是嬌氣,沒想你心腸這麼歹毒。”

“這婚也別結了,你也別想羞辱我們家,這錢我們不賺了,大不了我把腎賣了去救我爸!”

說完,他拉着趙春梅就要往外走。

趙春梅賴在地上,抱着李強的大腿大哭。

“強子啊!不能走啊!那可是三萬塊錢啊!你爸等着救命啊!”

“媽不委屈,媽真的一點都不委屈,這狗糧挺香的,比咱們老家的糠強多了。”

看着這一幕,我心軟了。

我和李強談了三年,感情一直不錯,我從未見他發這麼大火。

難道真的是我太過分了?在他父親重病的關頭,用金錢試探人性?

愧疚感湧了上來,我慌忙拉住李強。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不知道叔叔病得這麼重。”

“這工作媽要是想做就做吧,工資我不扣,每個月三萬五,先預支半年的給叔叔治病。”

趙春梅的哭聲戛然而止。

“哎喲,我就知道曉曉是個嘴硬心軟的好孩子!”

“強子,還不快謝謝你媳婦!以後媽肯定把豆豆當親孫子伺候!”

當晚,我就辭退了之前的寵物護理。

把取出來的二十一萬現金交給了趙春梅。

趙春梅看着錢,眼睛瞪得滾圓,一邊數錢一邊裝作爲難:

“這一家人說甚麼錢不錢的......不過既然曉曉孝順,媽就替你公公收着了。”

入夜,李強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臥室。

“寶貝,剛纔是我太沖動了,也是急糊塗了。”

他坐在牀邊,幫我把碎髮挽到耳後。

“喝杯牛奶消消氣,以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媽也會感激你的。”

看着他的眼神,我心裏的不快也散了。

或許,這真的是最好的安排吧。既照顧了豆豆,又幫了李強家的大忙。

我接過牛奶一飲而盡。

卻沒注意到李強看着空杯子時,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半個月後,我發現豆豆變了。

以前我一下班,豆豆總是第一時間衝到門口。

可最近幾天,家裏異常安靜。

豆豆總是縮在客臥的牀底下,無論怎麼叫都不肯出來。

好不容易把它拖出來,它夾着尾巴瑟瑟發抖,瞟向廚房。

只要趙春梅一出現,它立刻把頭埋進爪子裏,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媽,豆豆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趙春梅頭都沒回:“狗老了都這樣,懶得動彈。”

“再加上換季掉毛,看着是瘦了點,其實精神着呢!今早還吃了兩大碗飯!”

我皺眉,撥開豆豆肚子上的毛,赫然發現幾個紅腫的疙瘩。

“這身上怎麼有紅點?是不是皮膚病復發了?”

“啥皮膚病!那是蚊子咬的!這幾天天熱,蚊子毒得很,我自己都被咬了好幾個包呢!”

說着,她還擼起袖子給我看胳膊上的幾個紅包。

雖然覺得奇怪,我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真正讓我起疑的,是消耗異常快的進口罐頭。

按照豆豆的食量,一箱怎麼也能喫個十來天。

可最近,剛買的三箱罐頭竟然見底了。

“媽,豆豆最近胃口這麼好?三箱罐頭都喫完了?”

趙春梅一拍大腿:“可不是嘛!這洋玩意兒就是不禁喫。”

“豆豆這饞嘴貨,一頓不給喫兩三個就不幹,我想着它是大孫子,哪能餓着它啊!”

直到那天下午,公司臨時停電,我提前三小時回家。

車剛開進地庫,我看見趙春梅在垃圾桶旁轉悠,正把裏面的東西往外掏。

我把車停在一邊,走近一看,怒火中燒。

那是豆豆的罐頭盒!

足足幾十個罐頭盒,全被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碼在紙箱裏。

而在她腳邊的袋子裏,裝着一堆廉價散裝狗糧!

她手裏攥着幾十塊錢,臉上掛着笑。

看到我,她臉色一變。

我對趙春梅質問道。

“這是甚麼?這就是你喂豆豆喫的東西?”

“我每個月給你三萬五,另外還有五千伙食費,你就給它喫這種垃圾?”

“那些進口罐頭呢?你是不是拿出去賣了?”

趙春梅見事情敗露,索性往地上一坐。

“天S的喲!我不活了!兒媳婦嫌棄我啊!”

“我這是爲了誰啊?還不是爲了給你們省錢!那些洋罐頭貴得要死,狗吃了能成仙啊?”

“我把罐頭肉挖出來賣給樓下快餐店做肉餡,賺點錢也是爲了貼補家用,我容易嗎我?”

李強下班回來,看到這陣仗,立刻擋在他媽面前。

“林曉曉,你又怎麼了?媽這麼大歲數了,你就不能消停點?”

聽完我的控訴,李強不但不生氣,反而一臉不耐煩。

“就這點破事?媽也是好心辦壞事,她一輩子節儉慣了,看不得浪費。”

“再說了,狗喫甚麼不是喫?你看豆豆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嗎?”

“你就非要爲了這點小事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小事?”我氣極反笑,“這是欺騙!是偷竊!更是虐待!”

“行了!”李強吼道,“你要是看不慣,大不了以後不讓媽餵了。”

“趕緊給媽道歉,把她扶起來!”

看着這對母子,我突然明白,講道理是沒用的。

“好,我不鬧了。”

我深吸一口氣。

“既然媽覺得是爲了這個家好,那我也無話可說。”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以後豆豆的飲食必須按照我的規定來。”

李強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那一晚,我沒有再爭辯。

趁着他們去超市搶特價雞蛋,我在客廳裝了兩個針孔攝像頭。

第二天上班,我一到公司就打開了監控。

畫面裏,趙春梅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腳邊放着飯盆。

豆豆餓得受不了,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想喫兩口。

趙春梅突然暴起。

拿着錐子,狠狠朝豆豆的大腿內側紮了下去!

豆豆慘叫一聲想逃,卻被趙春梅死死按在地上。

“喫!老孃讓你喫!喫得比人都好,你怎麼不去死啊!”

趙春梅手裏的錐子一下接一下地紮在豆豆肚子上。

“你個畜生!跟你那個賤人主子一樣!每天裝可憐給誰看?”

“讓你告狀!讓你不喫散裝糧!老孃扎死你!”

豆豆痛得抽搐只能沉重喘息。

我捂住嘴,眼淚湧了出來。

正準備報警時,監控裏傳來開門聲。

李強回來了。

他提着公文包,看到趙春梅虐狗,反而踢開豆豆,擦了擦鞋尖上的狗毛。

“媽,別玩了,正事要緊。”

李強把包扔在茶几上,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壓低聲音:

“這幾天讓你給那娘們牛奶里加料,你加了嗎?”

趙春梅把帶血的錐子往圍裙上擦了擦。

“放心吧兒子!媽辦事你還不放心?每天晚上一杯奶,我看她喝得乾乾淨淨!”

“這藥真有那麼神?那醫生可說了,查不出來?”

“自然!”李強露出一抹笑,表情讓我不寒而慄。

“這是我從黑市弄來的慢性鉈鹽,無色無味。”

“只要連服一個月,人就會神經衰竭,最後像怪病一樣癱瘓、呼吸衰竭。”

“醫生只會以爲是罕見病,根本查不到咱們頭上。就算查到了,也是她自己誤食。”

趙春梅兩眼放光,搓着手:

“哎喲,那我豈不是很快就能住上這大房子了?”

“那小賤人一死,房子、車子、存款,不全是咱們老李家的了?”

“何止啊。”李強點了根菸,愜意地吐了個菸圈。

“我上個月剛給她買了鉅額意外險和重疾險,受益人是我。”

“只要她一死,保險公司還得賠咱們一千多萬!”

“到時候拿着錢去澳門賭一把大的,把你輸掉的棺材本全贏回來!”

“真的?那可太好了!那死老頭子的假病歷我也早就僞造好了,誰也懷疑不到咱們頭上!”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公公根本沒病?李強所謂的孝順全是假的?

他們不僅虐待我的狗,還在給我下毒,想謀財害命!

看着監控裏那兩張臉,我一陣噁心,渾身冰冷。

我顫抖着手,點擊錄屏,將罪證保存到雲端。

必須馬上離開!必須把豆豆救出來!

趕到家門口,我發現指紋鎖竟然毫無反應。

怎麼回事?我用力拍門,裏面沒有回應。

我掏出備用鑰匙插進鎖孔,發現門被反鎖,根本擰不動。

就在這時,門開了。

李強站在門口,臉上掛着熟悉的笑容,此刻卻讓我毛骨悚然。

“寶貝,怎麼這麼早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他側身讓開路。

我一眼看到茶几上放着熱氣騰騰的牛奶。

趙春梅站在茶几旁,手裏把玩着帶血的錐子盯着我。

“媳婦回來了?正好,媽剛給你熱了牛奶,趁熱喝了解解乏。”

我僵在門口。

他們難道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不,不對。

如果他們發現了監控,早就跑了。

我強迫自己鎮定,假裝甚麼都沒發生,硬着頭皮走進去。

“那個......我是回來拿份文件的,拿了就走。”

我想往書房走,卻被李強一把攔住。

“急甚麼?”他的手箍住我的手腕,力氣極大。

“把牛奶喝了再走。媽特意給你熱的,一片心意,別不識抬舉。”

趙春梅端着牛奶逼近,眼神透着兇光:

“喝啊!是不是嫌棄我是農村人,嫌我不乾淨?”

我看着那杯奶,胃裏一陣痙攣。

我知道,這杯奶裏肯定加了致死量的毒藥。

“我不渴。”我試圖甩開李強,聲音發抖,“放開我,我要去公司開會!”

“啪!”

李強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終於不再僞裝,表情變得猙獰。

“老子忍你很久了!每天給你端茶倒水,供祖宗一樣供着!”

“讓你喝杯奶怎麼這麼多廢話!”

我被打得踉蹌幾步,撞到了櫃子。

餘光瞥見客臥門虛掩着。

豆豆趴在門口,嘴邊全是血沫,奄奄一息看着我。

“豆豆!”

我嘶吼着衝過去想要抱起它。

趙春梅一把揪住頭髮拽了我回來。

“死狗!都快死了還不安分!”

她一腳踢在豆豆肚子上,豆豆痛苦蜷縮,連躲避的力氣都沒了。

看着這一幕,憤怒壓倒了我的恐懼。

“你們這對畜生!虐待我的狗,還想給我下毒謀財害命!”

我嘶吼着,伸手摸口袋裏的手機想要報警。

屏幕上一格信號都沒有。

“想報警?”

李強冷笑,掏出一個黑色小盒子晃了晃。

“別費勁了,信號屏蔽器早就開了。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今天咱們換個玩法。”

“本來想讓你死得體面點,弄個心梗。既然你非要撕破臉,那就製造個入室搶劫S人吧。”

“反正這小區監控死角多。”

“把你S了往樓下一扔,再把你這死狗一起扔下去。”

“就說你爲了救狗失足墜樓,多麼感人的故事啊!”

趙春梅興奮不已,從廚房拿菜刀,堵住大門。

“兒子,別跟她廢話!趕緊動手!這小賤人不死,咱們那兩千萬怎麼到手?”

“你們這是犯法!是死罪!”

我一邊後退一邊抓起剪刀抵抗。

“現在到處都是監控,你們跑不掉的!”

“監控?”李強嗤笑,逼近我。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裝了監控?”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等會兒我就把硬盤毀了,誰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早就發現了!他一直在演戲!

這裏是二十八樓,唯一的出口被堵死。

我退無可退。

“別掙扎了,乖乖去死吧,下輩子投胎別這麼有錢,有錢是原罪,懂嗎?”

李強獰笑撲上來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媽!砍她手!先把這娘們的手廢了,看她還怎麼反抗!”

趙春梅怪叫一聲,舉起菜刀,對準我的胳膊就要狠狠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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