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出院了。
沒有通知任何人。
我獨自一人，坐上公交，來到了早已廢棄的孤兒院舊址。
這裏的一切，還是記憶裏的模樣。
只是那棵我們一起爬過的老槐樹，又粗壯了許多。
樹上曾刻有我和霍浩然的名字。
現在已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此刻，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路口。
我坐在老槐樹下，思緒回到了逃出孤兒院後的那段日子。
那段最苦，卻也最甜的日子。
他爲了養活照顧我，去工地搬磚，去後廚洗盤子，閒餘時間還要準備考警校。
一雙本該拿筆的手，佈滿了傷口和厚繭。
第一筆微薄的工資發下來，他帶了我去麥當勞。
滿滿當當地點了一桌。
“妍妍，快喫。”
他笑得像個傻子。
就在我拿漢堡的那一刻，腦子裏的系統，升級了。
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對他不斷上漲的愛意值。
78%...79%...80%...
屏幕上同時彈出第二條血紅色的禁令。
“警告：若宿主對攻略目標愛意值達到100%，將被抹S。”
從那天起，他的每一次溫柔，都成了我走向死亡的倒計時。
我不捨得S他，自己也想要繼續活下去。
我不得不離開。
臨行之前，我將母親留給我的平安扣掛在他的脖子上。
“霍浩然，你要戴着它，平平安安。”
這一走，便是三年，直至那場火讓我們再次相遇。
車裏。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她撥通了霍浩然的電話，語氣充滿急切與擔憂。
“浩然，我路過孤兒院舊址，看到姜妍一個人在這裏！”
“她神情不太對勁，嘴裏還唸唸有詞。”
“我好怕她會想不開做傻事，你快過來看看！”
掛斷電話，林晚算準了時間。
她推開車門，帶着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懷念，向我走來。
“姜妍？真的是你？好巧啊。”
她主動上前，想要搭話。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沒有開口。
林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輕蔑的表情。
“你是不是還在想，如果當年不是我，你就會被那對姓陳的夫婦領養？”
她欣賞着我震驚的表情，慢悠悠地吐出下一句話。
“沒錯，是我動了手腳。”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冷而曖昧。
“比起那個想領養你的王叔叔，陳家夫婦簡直就是天堂。”
“沒想到吧，你是我介紹給王叔叔的。”
“在我們那個圈子裏，誰不知道王叔叔最喜歡玩點‘小雛菊’呢？”
“小雛菊”三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是你把他引向我的！”
理智瞬間被摧毀。
童年的噩夢，被背叛的憤怒，被毀掉的一生！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炸。
我嘶吼着，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撲向林晚，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爲甚麼？！”
就在我徹底失控，狀若癲狂時，一聲暴喝從不遠處傳來。
“姜妍！住手！”
霍浩然趕到了。
他看到的，正是這彷彿要S人的一幕。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我粗暴地推開。
我踉蹌着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碎石上，鮮血淋漓。
林晚立刻撲到他懷裏，咳得撕心裂肺，哭訴着。
“浩然......她要S了我......她說要S了我......”
我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林晚，想要解釋真相。
“是她！是她害了我！所有事都是她設計的！”
我激動漲紅的臉，混亂不堪的言辭。
在霍浩然看來，只是一個瘋子在胡言亂語。
他看着懷中柔弱的林晚，再看看眼前狀若瘋魔的我。
眼中最後一絲憐惜，被冰冷的失望徹底取代。
他沉聲，對我，說出了那句最傷人的話。
“我看你真的病了，你需要去看心理醫生。”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徹底將我打入了“瘋子”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