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夜店一口氣包下一百個寬肩窄腰、八塊腹肌的男模,
讓他們齊刷刷站成一排,像選秀一樣任我閨蜜挑選。
可閨蜜看都沒看一眼,眼裏只有她那個鬍子拉碴大她20歲的大叔男友。
她臉紅撲撲地湊到我耳邊: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幫他洗內褲,發現他內褲磨破了個洞,你知道這多有男人味兒嗎?”
她手攪在一起羞答答地說: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我一定要嫁給他!”
我搶婚99次,她結婚100次,
我是真沒招了!
她終於如願嫁進了大山。
在她生第9個孩子的時候,我轉去10萬塊錢,留言讓她一定好好補補身子。
可當我再見到她時——
她挺着渾圓的肚子,懷裏摟着一個娃,背上還揹着三個,正弓着身子,在黃土地裏喫力地拉着爬犁。
......
聽說我那嫁到大山裏的閨蜜懷上第九胎時,我當即給她轉了10萬塊,叮囑她一定要去月子中心好好休養。
閨蜜答應得特別乾脆。
一個月後,我在山區做公益,偶然看見當地婦女主任手機裏一段視頻——畫面裏一張張臉,我都眼熟。
“我們這十里八鄉,就數老李家過得最好。”婦女主任指着屏幕。
“他家兒子二婚還能娶個城裏年輕姑娘,任勞任怨的又肯幹活、又肯生孩子,還有錢!”
我失態地奪過手機,死死盯着屏幕:那確實是閨蜜的婆家人。
婦女主任沒計較我的失禮,反而以爲我很感興趣,更熱絡地介紹起來。
“都說他家媳婦不是真有錢,是她有個閨蜜,好像是個大明星,總給她打錢!”
視頻一遍遍循環,背景音樂是喧鬧的DJ版《好日子》。
閨蜜的公公、婆婆、丈夫、兒子輪流出現,唯獨沒有她。
配文寫的是:“還是兒子有本事!把媳婦偷藏的十萬私房錢拿回來了,帶咱全家上首都旅遊!”
婦女主任還在喋喋不休說着:“誒?林小姐您也是明星,認不認識她閨蜜呀?”
我僵硬地笑了笑:“我就是她閨蜜。”
她“啊?!”了一聲,訕訕閉上了嘴。
所以,閨蜜根本沒去月子中心休養,反而是被搶走了錢,成全了他們一家的首都之旅。
那閨蜜呢?她現在在哪兒?
我給她撥過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月月,你在哪兒?”
閨蜜說起話來有些氣喘吁吁的,風聲灌進聽筒:“我......我在月子中心啊?”
“是嗎?住月子中心也能累成這樣?”我根本不信。
閨蜜也聽出我的懷疑,急忙解釋:“哎呀,我剛跟着老師做完孕婦瑜伽,身子重所以有點喘。”
旁邊驟然炸開孩子的哭喊:
“媽媽!我餓!我要喝奶!”“啊啊啊!我現在就要喝!”
“媽媽,是誰給你打電話!”“媽媽陪我玩!”
“媽媽,奶奶不許你亂接電話!”
......
尖銳的童音混着哭叫,刺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月月,到底怎麼回事?”我聲音嚴肅了許多。
她慌了起來,但依舊搪塞我。
“孩子太多我見不到也不放心,我就給她們都帶月子中心了。”
“筱筱,你別擔心我,月子中心喫住都可好了!不說了,我約了按摩,先掛了。”
她匆匆說了兩句,啪一下掛了電話。
我放不下心,叫上助理直奔她家,想親眼看看她。
村子不遠,一小時就到了。
院門沒鎖,我推門喊她,無人應答。
院裏攤着剛晾的苞米瓤,屋檐下丟着五年前我送孩子的紅色小汽車,漆都快掉光了。
走進房子,裏面出奇的安靜。
地上散着沾泥的小鞋和發黃的拖鞋,白色的牆壁長年累月被煙燻黃,上面還有亂七八糟地鉛筆畫。
廚房的鍋沒刷,竈臺上的油垢積了厚厚一層,桌上剩着半碗清湯掛麪,連醬油都沒放。
家裏只有一個洗手間,裏面的洗手檯上除了牙刷牙膏,就只有一塊裂成兩半的香皂,沒有閨蜜曾經常用的洗面奶和護膚品。
一股臭味隱隱飄來,我循着味道找去,推開裏屋的門——
牀上躺着一個偏癱的老人。
仔細回憶纔想起這好像是閨蜜老公的太爺。
大概是臥牀太久,味道不好聞。
看見我,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喉嚨裏“嗚嗚”了兩聲,不知想說些甚麼。
下一秒,一股騷臭傳來,腥臊氣瀰漫,他被褥漫開一片黃漬。
我嚇了一跳,捂住嘴退出去,胃裏一陣翻攪。
問題來了,我閨蜜人呢?
助理這時跑了進來,險些被地上竄過的大耗子嚇飛:
“姐!打聽到了!月姐這會兒在田裏呢!”
甚麼?田裏!
我愣了住了,抬頭看向窗外正烈的日頭,一時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