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在三十萬一月的月子中心，江誠正半跪在牀頭給我喂燕窩。
他是全城公認的寵妻狂魔，朋友圈裏剛發了龍鳳胎的腳印照。
直到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領着男孩闖入病房：
“江誠，你兒子要死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喂燕窩？”
瓷勺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江誠臉色慘白，猛地衝過去把女人往門外拽：
“哪來的瘋子！保安！快把她拖出去！”
林曉沒鬧，她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甩出一份紅頭診斷書。
“你要用三十萬買斷這八年，我答應。但兒子現在要換S，你得救他。
結婚一年，我以爲江誠是個合格的贅婿。
現在看來，是我走眼了。
......
男孩被嚇壞了，死死揪着林曉破舊的衣角，一雙大眼睛裏全是驚恐。
那對招風耳，和江誠如出一轍。
我坐在牀上，平靜地抽出一張溼紙巾。
我仔細擦拭着手背上的燕窩殘渣。
“江誠。”
我輕聲開口。
江誠渾身一顫。
他僵硬地轉過頭，生硬地擠出一絲討好。
“老婆，你別聽她胡說。”
“這女人是我創業初期招過的臨時工，她一直纏着我，想訛一筆遣散費。”
他走過來，想抓我的手。
我避開了。
“既然是勒索，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我按下牀頭的緊急呼叫鈴。
不到三十秒，三名全副武裝的保鏢推門而入。
“這位女士涉嫌尋釁滋事和敲詐勒索。”
“報警，讓警察帶她去做筆錄。”
江誠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急切地想說點甚麼，卻被門外的動靜打斷了。
一直守在門口的堂嫂沈秋，此刻正慌亂地衝進來。
她快步走到江誠身邊，狀似無意地擋在他身前，對着保鏢喊道：
“報警幹甚麼？蔓蔓，這種小事私下處理就行，鬧大了對江誠名聲不好。”
她轉頭看向林曉，眼神裏藏着一抹狠色。
“林曉，阿誠答應給你的三十萬，已經到賬了，你別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把玩着手機，眼皮微抬。
“嫂子，你對江誠的私事，知道得很清楚啊。”
沈秋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我也是剛聽江誠提過一嘴，我是怕你動了胎氣。”
林曉被保鏢反剪住雙手，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尖厲的笑聲。
“三十萬？沈秋，你在這兒裝甚麼好人？”
“江誠，是誰告訴你，兒子生病了需要換S的？”
江誠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他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眼底，此刻滿是暴虐。
他猛地跨步上前，反手給了林曉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裏迴盪。
林曉的臉迅速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那個八歲的男孩突然衝上來，死死咬住江誠的手腕。
江誠喫痛，抬腳就要踢。
“江誠。”
我冷冷地喊他的名字。
他生生止住了動作，喉結劇烈滾動着。
保鏢已經接通了報警電話。
我看着這個鬧劇般的場面，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結婚一年，江誠在我面前永遠是卑微、體貼、無懈可擊的。
他會因爲我的一句想喫酸，半夜跑遍半座城。
他會跪在地上，耐心地給我按摩浮腫的小腿。
原來，所有的深情，都是明碼標價的表演。
“老婆，你聽我解釋......”
江誠跪在牀邊，聲音哽咽。
他想以此喚起我的憐憫。
我當着他的面，打開了手機屏幕。
“解釋不急，等警察來了，對着轉賬記錄慢慢解釋。”
隨後我收到家族法務發來的一條私密信息：
【蘇總，查到了。江誠名下的私人賬戶，在過去五年內，共有1200萬資金流向了同一個老家賬號。】
【賬號戶主名：沈秋。】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又看了看旁邊滿臉關切的堂嫂。
我突然覺得，這頂級月子中心的空氣，真讓人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