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公司上市那天,女兒要我把公司送給她剛認識三個月的理髮師,美其名曰“真愛無價”。

“媽,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我未來的丈夫,只會是他。”

“你要不把公司交給他,我就死給你看!”

那個長毛託尼站在她身後,假惺惺地勸:

“寶寶,別爲了我和阿姨吵架,我不值得......”

“你拿我三十年的心血,去討好一個滿嘴謊言的爛人,賭他一輩子對你好?”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她把公章往男人懷裏一塞,有恃無恐地看着我:

“反正我是我爸唯一的女兒,我不接班,林家就絕後了!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我看着她,笑了。

你爸確實只有你一個女兒,可我從來沒說,我只有一個女兒啊。

我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二小姐回國,準備接班吧。”

1.

林婉把公章塞進那個男人懷裏後,還得寸進尺地拍了拍桌子。

“媽,阿浩才華橫溢,只是缺少一個平臺。我要讓他直接進董事會,擔任執行總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那個叫陳浩的男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廉價西裝,眼神閃爍。

“才華橫溢?”

我指着桌上的簡歷,“大專專業,做過三個月房產中介,兩個月保險銷售,這就是你說的才華?”

陳浩臉色一僵,立刻低下頭。

林婉瞬間炸了。

“學歷只是一張廢紙!我看重的是他的能力和潛力!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勢利?”

她繞過辦公桌,拽住我的胳膊用力搖晃。

“阿浩說了,林氏集團現在的管理模式太僵化,必須改革。他有很多新想法,只要你肯放權,不出三年,林氏的市值能翻十倍!”

我甩開她的手。

“翻十倍?他是打算去Q銀行,還是印假鈔?”

陳浩終於開口了,典型的氣泡音:“伯母,我知道您對我有誤解。但我對婉婉是真心的,我不在乎錢,我只是想幫她分擔家族的重擔。”

他說着,伸手去拉林婉的手,兩人當着我的面十指緊扣。

“既然不在乎錢,那就籤婚前協議,放棄所有財產繼承權,並且不許進入林氏集團任職。”

我從抽屜裏甩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

“簽了它,我就同意你們交往。”

陳浩的表情瞬間凝固。

林婉看都沒看那文件一眼,一把抓起來撕得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灑了一地。

“媽!你這是在侮辱我們的愛情!”

林婉尖叫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阿浩也是有尊嚴的!你拿這種霸王條款羞辱他,就是在打我的臉!”

“尊嚴?”

我冷笑,“想喫軟飯還要端着碗嫌飯餿,這就是他的尊嚴?”

“夠了!”

林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我受夠了你的獨斷專行!從小到大,你甚麼都要管我,現在連我愛誰都要管!我是個人,不是你的傀儡!”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

“既然你看不上阿浩,那這個家主我不當了!林氏集團誰愛要誰要!”

她拉起陳浩就要往外走。

“阿浩,我們走!就算去擺地攤,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陳浩被拉着走,腳步卻有些遲疑,頻頻回頭看那枚被扔在桌上的公章。

我坐在原位,紋絲不動。

“出了這個門,停掉所有的信用卡,收回名下的房產和車子。林婉,你想清楚了?”

林婉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帶着勝利者的嘲諷。

“媽,你嚇唬誰呢?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將來你死了,這所有的一切還不都是我的?”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除非你能再生一個,或者把那些被你趕盡S絕的私生子找回來。否則,你就只能求着我回來接班!”

“好。”

我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座機。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成全你。”

我對着話筒吩咐:“凍結林婉名下所有賬戶,收回她在御景灣的別墅鑰匙,把車庫裏的車全部開走。另外,發個通告,林婉不再擔任林氏集團任何職務。”

2.

林婉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媽,你來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

“好!你夠狠!”

林婉咬牙切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別後悔!反正我是我爸唯一的女兒,我不接班,林家就絕後了!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說完,她拽着陳浩摔門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你爸確實只有你一個女兒,可我從來沒說,我只有一個女兒啊。

我拿起手機,看着屏幕上那個從未撥通過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讓小姐回來吧。”

林婉離家出走的第三天,陳浩的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背景是一間破舊的出租屋,桌上擺着兩碗泡麪,配文:“雖然只有泡麪,但有你在身邊,就是滿漢全席。”

林婉在下面秒回:“只要和阿浩在一起,喫糠咽菜也是甜的!某些人守着金山銀山,心卻是空的,真可憐。”

我劃過屏幕,喝了一口咖啡。

祕書小張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總,大小姐把她名下的那些限量版包包和首飾都掛在二手網上了,價格......低得離譜。”

我挑眉:“低多少?”

“一折。而且是打包出售,說是急需用錢創業。”

我輕笑一聲。

創業?怕是給陳浩還賭債吧。

我早就查過陳浩的底細,這人不僅學歷造假,還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讓人全部買下來,放到我的收藏室裏。”

“是。”

小張頓了頓,又說:“還有,大小姐昨天去了公司,試圖用以前的門禁卡進入財務部,被保安攔下來了。她在門口大鬧了一場,引來了不少媒體。”

“她說甚麼了?”

“她說......說您被奸人矇蔽,軟禁了她,還說您......精神出了問題,不適合再管理公司。”

我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精神出了問題?”

爲了那個男人,她不僅要我的錢,還要我的命,甚至要毀了我的名聲。

“不用管她,讓公關部發個聲明,就說林婉小姐因爲個人原因暫時休假,她的言行不代表林氏集團。”

“好的。”

小張退出去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短信。

“目標已登機,預計十二小時後抵達。”

我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要回來了,我的寶貝女兒。

3

我坐在老宅的真皮沙發上,慢慢的修剪着雪茄。

我知道林婉會回來,但我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而且是以這種自毀的方式。

“媽,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

伴隨着尖銳的叫喊聲,大門被推開。

林婉衝了進來,身後跟着那個一臉正氣的陳浩,還有一羣扛着攝像機的媒體記者。

我抬眼看去,眼前的林婉讓我眉頭微皺。

僅僅半個月沒見,女兒已判若兩人。

曾經非高定不穿、非名牌不用的林家大小姐,此刻穿着一件地攤上隨處可見的棉質T恤,領口甚至因爲反覆揉搓有些變形。

她身上那些昂貴的珠寶全不見了,空蕩蕩的脖頸和手腕顯得格外寒酸。

讓我心裏一驚的是她的臉,那些我每年花七位數幫她保養的皮膚,因爲這段時間的風餐露宿變得暗淡粗糙,眼底泛着青黑。

原本柔順的頭髮,現在乾枯雜亂地披散着。

“媽,只要你答應讓阿浩進董事會,並且恢復我的所有待遇,我就讓媒體撤掉新聞,公開發聲明幫你澄清。”

林婉站在我面前,手裏竟然還拿着一個擴音器,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病態的激動。

“否則,我就起訴你虐待,還要申請對你進行精神鑑定。”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是個逼瘋親生女兒的瘋子。”

陳浩適時的走上前,溫柔的攬住林婉的肩膀,卻抬頭對我露出一副同情又無奈的表情:

“伯母,您看婉婉都瘦成甚麼樣了?”

“她可是您的親生骨肉。”

“只要您肯放權,我們一家人還是可以和和美美的。”

我放下手中的剪刀,目光掃過那些不停按快門的記者,語氣平靜。

“都錄着呢?”

記者們互相看了看,連連點頭。

“好。”

我笑了笑,緩緩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

近距離看,女兒身上的廉價香水味讓我鼻子發酸。

我伸手掐住林婉的下巴,逼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婉婉,你說我虐待你?”

“那你告訴大家,你腳上那雙磨損的球鞋,和你以前穿的定製紅底鞋相比,哪雙更舒服?”

“你這身不到一百塊的衣服,和你衣帽間裏那些還沒拆封的高定,哪個更體面?”

林婉瑟縮了一下,但想到身後的鏡頭,又脖子一硬:

“那是你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

我鬆開手,接過保鏢遞來的平板電腦,直接投屏到客廳的巨幕電視上。

屏幕上,是一段清晰的監控錄像。

錄像裏,林婉正蹲在一家二手回收店門口,爲了幾萬塊錢的差價,跟老闆說了半天好話。

而陳浩就站在不遠處抽菸,等林婉拿到錢後,他一把奪過信封,看都沒看林婉一眼。

“你賣掉我送你的十八歲成年禮,那套價值百萬的藍寶石首飾,就是爲了給他在出租屋裏買創業設備?”

我轉頭看向陳浩,眼神銳利:

“陳先生,你說你愛她,那請問你給她買了甚麼?”

“是這件發白的T恤,還是那些讓她喫到胃痛的便宜外賣?”

陳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狡辯道:

“我......那是創業初期,婉婉是心甘情願幫我的!”

“心甘情願?”

我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那這個呢?”

我划動屏幕。

那是陳浩的手機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

在林婉爲了幾百塊房租發愁的時候,陳浩正拿着林婉賣包的錢,在夜總會給別的女人開香檳。

記錄是:【趁那個傻大小姐還沒發現給寶貝的零花錢。】

林婉緊緊盯着屏幕,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阿浩說那是公關費......”

我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記者。

“還錄着吧?”

記者們連連點頭。

“好。”

我看着林婉,繼續說。

“我們再回到你說我虐待你的話題。”

“我沒記錯的話,你那個真愛身上穿的內褲,也是刷我的副卡買的吧?”

4.

陳浩臉色一紅,下意識地夾緊了腿。

林婉惱羞成怒:“你胡說甚麼!阿浩纔不會用你的錢!”

“是嗎?”

我拿出一疊賬單,直接甩在茶几上。

“這是上個月的消費記錄。那個所謂的創業資金,一百二十萬,全部轉進了地下賭場的賬戶。還有這幾筆,高檔會所、奢侈品店......這就是你說的喫糠咽菜?”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對準了那些賬單。

陳浩臉色慘白,想要去搶賬單,被保鏢一把按住。

林婉愣住了,拿起賬單看了又看,手開始發抖。

“阿浩......這......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拿去投資了嗎?”

陳浩慌亂地解釋:“婉婉,你聽我解釋,這是誤會!我是去考察項目,那些場所都是爲了應酬......”

“應酬需要去澳門的賭場?”

我冷冷地打斷他,“還需要在那邊包養兩個嫩模?”

我又甩出幾張照片,全是陳浩左擁右抱的畫面。

林婉看着照片,整個人都傻了。

“不......這不可能......阿浩你是愛我的......”

她崩潰地尖叫起來,抓住陳浩的衣領拼命搖晃。

“你騙我!你竟然騙我!”

“夠了!”

陳浩一把推開林婉,不再僞裝,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是!我就是騙你的又怎麼樣?你這個蠢女人,除了有點錢,還有甚麼?脾氣差,腦子笨,要不是爲了錢,誰願意伺候你?”

林婉跌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男人。

“你......你說甚麼?”

“我說你蠢!”

陳浩指着她的鼻子罵道,“既然撕破臉了,那我也直說了。林董,今天這事兒沒完。你女兒現在懷孕了,懷的是我的種!你要是不想讓林家絕後,就乖乖把錢交出來!”

全場譁然。

林婉捂着肚子,一臉震驚:“我......我懷孕了?”

陳浩冷笑:“上個月做的手腳,你例假沒來自己不知道嗎?”

他轉頭看向我,眼中滿是貪婪和威脅。

“林董,這可是你唯一的外孫子。你要是敢動我,我就讓你這輩子都抱不上外孫子!”

我突然笑出了聲。

“唯一的外孫子?”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

“你也太高看她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林家的血脈,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的。”

“至於絕後......”

我看向大門的方向。

“進來吧。”

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戰服,腳踩軍靴,扎着高馬尾。

那張臉,和地上的林婉有七分像。

但氣質截然不同,高貴冷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來回看着這兩個長相相似的兩人。

就連林婉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那個走進來的女人。

“媽......她是......”

那個女人走到我面前,優雅地點了點頭。

“媽!我回來了!”

聲音清冷,堅定有力。

我點點頭,“辛苦了。”

林霜放下手,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陳浩身上。

那一瞬間,陳浩的臉都白了。

“這......這是誰?爲甚麼也叫你媽?你不是就林婉一個女兒的嗎?”

陳浩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走到林霜身邊,向所有人宣佈。

“誰說我只有一個女兒?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二女兒,林霜。林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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