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地址發我，我把陳曦給你送過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動瑤瑤一根手指頭。”
男人毫無溫度的聲音傳來，陳曦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沈知遇要把她送給死對頭，去換他的養妹平安回來的這天。
上一世，沈瑤在酒吧不知怎麼得罪了海城著名的活閻王樓景琛，沈知遇找上門後，得到的回覆是要以人換人，想救沈瑤就必須拿他的女朋友去做交換。
陳曦以爲他不會那麼做，可沈知遇卻答應得毫不猶豫。
“陳曦，對不起......我如果不答應他，瑤瑤可能會死。”
“那我呢？”
當時陳曦顫抖着嘴脣，問他：“我就不會嗎？”
沈知遇狠心別開了眼，“現在是法治社會，樓景深不會真的把你怎麼樣......對不起。”
他口口聲聲說着法治社會，卻絲毫不在意她的死活，執意讓人將她押上了車。
陳曦當然不會願意，結果跳車受了重傷，差點死了。
交換終止，幾天後沈瑤回來完全變了性情，把所有恨意都歸結到她身上，更是聯合沈知遇把她關在地下室裏，日日折磨。
最後，她是被沈瑤活活折磨死的！
過往的種種在眼前浮現，陳曦指尖狠狠掐進手心裏，毫無知覺。
既然老天給她重活一次的機會，她要改變上一次的悲劇。
“陳曦？”
沈知遇見她低着頭，蹙眉道：“剛纔的話你都聽到了，你......”
“我去。”
“......甚麼？”
她竟然答應得這麼幹脆？
看着男人臉上愕然的表情，陳曦嘴角飛快劃過一抹諷刺，“你不是最在乎你這個妹妹嗎，我當然也要爲了她......死而後已。”
最後四個字，幾乎是從她脣齒間迸發出來的。
沈知遇眉頭皺得更深了。
沉聲道：“陳曦，你是不是又想耍甚麼花招？我早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瑤瑤是我妹妹，她在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你就不能對她......”
“我說了我去，你聽不見？”
陳曦懶得聽他的鬼話，沉聲道：“可別耽誤了時間。”
沈知遇的錯愕只持續了幾秒，抿脣道：“好，你最好說話算話。”
他看了眼腕錶，聲音冷硬，“樓景琛的人今晚十點，在‘夜色’後巷等你，不管用甚麼方法，別讓他反悔。”
【不管用甚麼方法，別讓他反悔。】
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她的安危啊。
陳曦心裏那點微末的澀意，此刻也被這句話碾得粉碎。
她扯了扯嘴角，甚至彎出一個堪稱溫順的弧度，“爲了你的好妹妹，我一定‘體體面面’地過去。”
沈知遇被她反常的順從弄得有些煩躁，想說甚麼，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動着“瑤瑤”兩個字。
他立刻接起，轉身走向陽臺，聲音是陳曦從未聽過的溫柔急切：“瑤瑤？別怕，哥馬上就來救你......嗯，陳曦答應了......她敢不答應？”
後面的話，陳曦沒再聽。
她轉身回到主臥。
說是主臥，其實連客房都不如，除了牀和衣櫃，空無一物。
沈瑤搬進來後，她那些承載着和沈知遇共同回憶的小物件，全都被沈瑤以各種理由，扔的扔，鎖的鎖。
不過......
這樣也好。
陳曦打開衣櫃，裏面掛着的衣服大多灰撲撲的，是她這幾年爲了配合沈知遇公司起步，省喫儉用、灰頭土臉跑業務時穿的。
只有角落裏，掛着一條嶄新的酒紅色吊帶長裙，絲絨質地，是她去年生日時咬牙買給自己的禮物，想着等公司步入正軌，和沈知遇慶祝時穿。
結果那天，沈瑤“不小心”打翻了紅酒，染了半條裙子。
沈知遇只是淡淡說了句“再買一條就是了”，轉頭就去哄哭得梨花帶雨的沈瑤。
陳曦取下這條裙子，仔細檢查。
紅酒漬還殘留着淡淡的痕跡，像一塊醜陋的疤。
她笑了笑，就穿它。
晚上九點五十，“夜色”酒吧後巷。
空氣中瀰漫着垃圾和香水的混合氣味，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安靜地停在陰影裏，像蟄伏的獸。
沈知遇的車停在巷口，他沒下車，只是降下車窗最後看了陳曦一眼，那眼神複雜、還有不易察覺的猶豫，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進去吧。”他說，“樓景琛答應過不會把你怎麼樣，聊完我來接你。”
陳曦對着他笑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再見。”
這兩個字透着一股莫名的決絕，沈知遇下意識動了動手指，最終卻並沒有伸出去。
很快就結束了，最多明天——
瑤瑤會沒事，陳曦也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