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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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瓶落地的脆響像根針,猝不及防刺破了樓梯間的死寂。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指尖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連呼吸都忘了。

可那股從骨髓裏冒出來的寒意,卻逼着我抬手握住了門把手。

“吱呀” 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響與陳育未盡的話語撞在一起,像兩把鈍刀相互摩擦。

“哎,唐糖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這樣能一碗水端平……”

“不會的!” 他打斷陳育的話,聲音比剛纔在門後更沉,帶着不容置喙的決絕。

她說,“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分好了輕重。”

我看着他轉身匆匆走遠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生疼。

我忽然就懂了,他說的 “不會”,從來不是指不會被發現,而是不會和我有孩子。

那些他叮囑我 “飯後必須喫” 的藥片,那些他說 “能調理身體” 的謊言,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早早就給我準備了避孕藥,不是爲了 “調理身體”,而是爲他心尖上的唐糖剷除所有隱患 。

比如,一個可能會絆住他的、屬於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抬手遮眼時,才發現手心還留着藥瓶邊緣硌出的紅印。

路邊的出租車鳴笛催促,我像個提線木偶似的坐進去,報出家門時,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一推開,就看見唐糖坐在我家的沙發上,穿着周新澤去年送我的真絲靠墊,妝容精緻得像是剛參加完宴會,指尖還夾着我最喜歡的骨瓷茶杯。

“方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她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裏的挑釁毫不掩飾,“你說你,就別再霸佔不屬於你的位置了,有意思嗎?”

我的後背撞上冰冷的門板,玄關的感應燈忽明忽暗,照着她腕上那串珍珠手鍊。

那是周新澤結婚三週年時,說 “全世界只有一條” 的限量款,此刻正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晃得我眼睛發疼。

“你想幹甚麼?” 我咬着牙問,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唐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像在審視一件即將被丟棄的舊物。

“本來以爲你能自覺點,看到新澤哥哥對我好,就自己讓位。” 她輕笑一聲,語氣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誰知道你臉皮這麼厚,非要等到我親自來說。新澤哥哥說了,他喜歡的人一直是我,和你結婚不過是當年家裏逼得緊,逼不得已罷了。方姐姐,你覺得呢?”

指尖無意識攥緊了門框,木刺嵌進掌心都沒察覺疼。

“你放心,我不要的垃圾,正好給你。”

唐糖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揚起下巴:“你甚麼意思?”

“意思是,周新澤那種喫着碗裏看着鍋裏的貨色,” 我抬起手,直指玄關的方向,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你想要就拿去。但現在,這裏還是我方姚的家,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撒野。給我滾出去。”

最後三個字,我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胸腔裏積壓的委屈與憤怒終於找到了出口,連聲音都帶着顫,卻異常堅定。

唐糖的臉瞬間漲紅,又慢慢變得鐵青。

她死死瞪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針:“你最好說到做好,別到時候哭着求新澤哥哥回頭。”

“不勞你費心。” 我側過身,讓出門口的位置,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

她跺了跺腳,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防盜門 “砰” 地一聲關上,整間屋子才徹底陷入死寂。

我打開手機,撥通那個好久都沒有碰過的手機號碼。

我的聲音沙啞,“當年你說帶我走,現在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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