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蘇清，你看，那是誰？”
蕭恆抬手止停了劊子手，輕笑開口。
我艱難抬眼，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法場邊緣，一個銀甲將領身形挺拔如松，頭卻垂得極低，彷彿在對我懺悔。
是他。
沈策。
三年前，他還是邊關一個無名小卒，被敵軍圍困，瀕臨死境。
是我，用系統提供的地形圖和戰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將他從鬼門關前撈了回來。
他還曾單膝跪在我面前，字字千鈞。
“末將沈策，此生願爲娘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如今，他成了送我上路的劊子手之一。
我心中僅存的那點暖意，也徹底涼了。
這就是我親手扶持的男人，和他一手建立的皇權。
它能讓英雄折腰，讓忠誠淪爲笑柄。
林婉兒依偎在蕭恆懷裏，聲音軟糯。
“哎呀，這不是沈將軍嗎？”
“臣妾聽說，姐姐當年和沈將軍走得很近，甚至還有些不堪的傳言呢。”
一句話，就想將我和沈策一同釘死在恥辱柱上。
蕭恆的臉色果然又陰沉一分。
他要S我，更要誅心。
“沈策。”
他緩緩開口。
“末將在！”
沈策的聲音乾澀，整個身體都繃成了一張滿弓。
“朕要你，證明你的清白。”
蕭恆的語氣帶着殘忍的玩味。
“去，賞她一個耳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策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得無比沉重，彷彿腳下拖着萬鈞枷鎖。
他走到我面前，高高舉起了手。
手臂在空中劇烈地顫抖。
我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清淚，心中最後一絲溫度，也隨之消散。
只剩下對這喫人王權的無盡憎惡。
啪！
清脆的耳光響徹法場。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嚐到了新的血腥味。
蕭恆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朗聲宣佈。
“還有一件事，朕要告知天下。”
“朕新得了一份強弩圖紙，此弩威力巨大，是我大梁的神兵利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最終落在林婉兒嬌俏的臉上，滿是寵溺。
“朕決定，賜名婉兒弩，以彰婉妃之賢德！”
婉兒弩......
這三個字，狠狠刺進我的心臟。
那是我熬了無數通宵，耗盡心血才畫出的圖紙。
如今，成了林婉兒的功勞。
蕭恆，你好狠。
你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抹掉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劊子手抓起酒壺，猛灌一口，隨即狠狠噴在雪亮的刀刃上。
濃烈的酒氣混着鐵鏽的腥味，撲面而來。
我徹底死心。
“等等！”
刀鋒將落。
蕭恆的聲音突然響起，劊子手的大刀懸停在空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走下監斬臺，繡着金龍的靴子停在我身前。
他蹲下，手指猛地扼住我的下頜，強迫我抬起頭。
“蘇清，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壓成一線，鑽進我的耳朵。
“交出完整的火藥配方，朕，留你全屍。”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這張曾讓我癡迷的臉，此刻只剩令人作嘔的虛僞。
系統失聯前，我只給了他最基礎的配方。
威力更強的，還鎖在我腦子裏。
原來，他圖的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