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朋友多了一個男朋友？
臘月二十，大紅燈籠被高高的掛起，對聯和福字逐漸佔領了窗戶，有心急的商戶，已經讓劉德華唱起了恭喜發財。
肖晨騎着電動車拐進巷子，後座綁着滿滿一箱外賣。車輪碾到一塊冰，猛地一滑，連人帶車摔出去兩米遠。
他顧不上疼，爬起來第一件事是看外賣箱。箱子摔裂了，但沒散，裏面的餐盒應該沒事。
這時候，他纔過去扶車，看着已經歪掉的輪子，深吸一口氣，點上一個煙，讓自己冷靜一下。
隨後纔拿出手機，想要叫個修理，剛剛打開手機，就看見了老媽的消息。
【兒子，甚麼時候回來？】
肖晨點開購票軟件刷了刷，還是沒票，他深吸一口氣，“忙完這兩天就回，票買好了，您別操心。”
【回來的時候一定買臥鋪，你要是沒錢的話，媽給你轉。】
【叮！收到老媽的轉賬2000元。】
他狠狠的吸了兩口煙，把嘴裏的菸頭吐掉，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不好的情緒都扔掉。
“我有錢，下不說了，正聚餐呢，領導喊我呢。”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想要站起來。
一名清麗的少女站在不遠處，她穿着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長髮簡單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小哥，我幫你啊。”說着就過來想要幫忙。
肖晨抬起頭，認出是李紫蘇。是他的老鄉，比他低兩屆。當年在縣一中，她是公認的校花，後來還考上了985。而他呢？電動車後座綁着外賣箱，手套上沾着油漬，雙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實在不想被熟人看見這個狼狽樣，趕緊擺擺手。
可是她小跑了兩步，她一用力，才發現是真的重，卻沒鬆手，“沒事呀，我力氣沒那麼小。”
“肖晨哥！是你嗎？肖晨哥？”
肖晨一看躲不過去了，這纔像是剛剛看到她一樣，連忙往後縮了一下，語氣有些侷促：“是你啊，剛剛還沒注意，哎呀，不用不用。”
“跟我還那麼客氣，之前沒少麻煩你，沒摔傷吧？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了。”
“也對，有莉莉姐呢。”
“嘿嘿！我剛剛碰見莉莉姐了，她在和朋友聚餐，我看人家都是一對一對的，說是一會莉莉姐的男朋友過來，正好在附近遇見你，所以我就猜到是你了。”
“男朋友？”肖晨腦子嗡的一下，像被人敲了一悶棍。
他之前給劉莉莉發過信息，但是她說今天是部門聚餐，他立刻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沒有任何信息，這個男朋友是誰？自己又是誰？
他覺得腦袋嗡嗡的，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一臉微笑的沉默着。
李紫蘇的心思全在手裏的袋子上，她一邊走一邊說着，“呼......那個我媽還一直唸叨着呢，之前沒少麻煩你，想着喊你去我家喫飯，你這一直沒時間，過年的時候就去一趟吧，省着她老是嘮叨我？”
“好......放着就行了。”肖晨此刻心有點亂，他想要一個人靜靜。
她放下手裏的外賣，重重的呼了一口氣，“那就說好了。”
李紫蘇拍了一下肖晨的肩膀，對着他擠了一下眼睛，“好了，知道你着急約會，我就不打擾你了。”
等她走遠，他才緩緩低下頭，顫抖着點開微信。
置頂的第一個就是劉莉莉。和他是青梅竹馬，兩家父母一直在撮合。他追了她三年，省喫儉用送禮物、隨叫隨到當司機，好不容易她才點了頭。
真沒想到......
他先是點了一根菸，讓自己冷靜一下，隨後深吸一口氣，打開對話記錄。突然發現，發現其實兩個人沒有甚麼交流，都是她發來付款鏈接，自己付款。
一條一條，全是他的轉賬和付款記錄，口紅、香水、包包、奶茶、零食、化妝品......
近二十條，零零總總加起來，五萬多。那是他省喫儉用、風吹日曬送外賣，一點點攢下來的。
就因爲這，他回家的車票錢都不夠了。而她告訴他，她在部門聚餐，是在工作。肖晨喉結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慌。
就在這時，微信又彈了一下。
【劉莉莉】飯店付款鏈接，豪華五人餐1680元。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沒有問候，只有一個冷冰冰的鏈接。
肖晨盯着那個鏈接，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找你男朋友去。】
【你還好意思說，我同事的男朋友，不是拆遷戶，就是體制內的，你讓我帶着你一個送外賣的參加聚餐嗎？】
【因爲你，我還特意僱了一個模特......】
肖晨收起手機，推着車慢慢的走着。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團圓飯，空氣裏都是熱鬧的年味。巷口新掛了一排大紅燈籠，風一過，穗子晃悠悠的，剛掛上的。不遠處有人放炮，小孩被嚇得哇哇哭，大人一邊笑一邊哄。
電動車的警報被炮聲炸響，吱哇亂叫。
他在這片熱鬧裏推着車，走得很慢。
他爲了一個從來沒把他放在心上的人，掏空自己，連家都回不去。
值得嗎？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個大大的滾字，接着把劉莉莉的聊天窗口，從置頂取消了，
【叮——】
【神豪情緒系統已激活。】
【只要宿主能讓其他人產生情緒，宿主就可以兌換獎勵，包括金錢技能（1情緒值=1RMB）等......】
【新手福利：優惠宿主一個億，作爲新手福利，資金已經到賬，系統可以隨時幫助宿主獲取現金。】
肖晨猛地一怔，瞬間就被驚喜填滿了。他幾乎是手抖着打開手機銀行，餘額那一欄，一串數字清晰刺眼。
一個億，一分不少。
他在心裏默唸，一萬塊。突然，一疊紅色的現金，出現在他的手裏。
肖晨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胸腔裏積壓了整整幾年的憋屈、卑微、隱忍，在這一刻，轟然碎裂。他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擔，身上頓時輕鬆了，腰背不在彎着。
他再也不是讓母親惦念着轉錢的窮小子，今年，他要風風光光回去，讓爸媽挺直腰桿，讓家裏的年過得體體面面，把這幾年虧欠家人的，全補回來！
他抬手看了眼手機銀行裏的一串數字，心裏已然盤算開，得去置辦些像樣的年貨，給爸媽挑幾身好衣服，再備些給親戚晚輩的禮，回家的排面，一點都不能少。
目光掃過微信裏劉莉莉的對話框，那串冰冷的付款鏈接還赫然在目，想起自己五年省喫儉用的五萬多，想起她的冷漠與欺騙，肖晨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既然敢把他當提款機肆意揮霍，這筆賬，也得讓她連本帶利，一點一點還回來。
念頭落定，他抬眼望向李紫蘇離開的方向，李紫蘇的身影還沒走遠，在滿街暖紅的燈籠光影裏，乾淨、溫柔、明亮。
“李紫蘇！”
她聞聲回頭，滿是疑惑地停住腳步：“肖晨哥，怎麼了？”
“你回家的票搶到了嗎？”肖晨慢慢走過去，語氣從容坦然，再沒了方纔的侷促躲閃。
李紫蘇輕輕搖頭：“還沒呢，搶了好幾天都沒搶到。”
“我明天就回老家，正好一起走，路上也有個照應。”
“好啊。”
“剛好我要去買些過年的年貨，你陪我逛逛？”
李紫蘇愣了一下，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不去......找莉莉姐了嗎？”
肖晨輕輕擺了擺手，“我和她，沒關係了。”
李紫蘇注意到肖晨的表情，不過也沒說甚麼，只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