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桑家世世代代詛咒纏身,不論男女,一生都只能與一名異性同房,否則將受萬蟻噬心之痛,肝腸寸斷而死。
但只要用玄鐵鏈穿過琵琶骨,再在填滿蠱蟲的池子裏泡上五個時辰,詛咒即可解除。
老夫人不停地用柺杖拄地,滿眼擔憂。
“芷芷,那蠱蟲噬咬之痛可非常人所能忍受!”
“你可知桑家一位祖先爲解詛咒,活生生疼死在那池子裏!”
“孫女知道。”
桑芷跪在地上,腰桿挺得筆直。
她早已被沈宴京傷得千瘡百孔,還有甚麼疼,是不能忍受的?
良久,直到桑芷跪得雙腿發麻,祠堂內才響起一聲沉重的嘆息。
“罷了。”
“十日後,若你還有如此決心,我便準你。”
十日後,正好是下月初五,她與沈庭昀成婚的日子......
接下來兩日,桑芷哪兒也沒去,將和沈宴京有關的東西統統整理了出來。
九歲那年,父母雙雙離世,沈宴京親手做了個兔子燈哄她開心,承諾以後不管發生甚麼都會護着她;
十三歲那年,她上山採藥被蛇咬,沈宴京豁出性命將毒一點點吸出來,回去後找名匠給她打了個能裝雄黃粉的機關鐲子;
十五歲那年,她身重劇毒,沈宴京爬上懸崖絕壁爲她採藥,重傷躺了三個月,那株用剩下的草藥她曬乾了,至今還留着;
十九歲那年,她做了他的解藥,沈宴京將從小佩到大的玉佩系在她腰間,讓她回京等他上門提親。
可這一等,就是整整三年。
沈宴京篤定她只能嫁給他,便毫無顧忌地、一次又一次地爲了虞巧巧失約,叫她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兔子燈、鐲子、草藥、定情玉佩...桑芷統統裝進木匣子,親手埋進了地底。
翌日,是三年一次的皇家圍獵日,京中世家貴族年輕一輩皆要出席。
獵場的獵物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只要不踏入禁區,就不會碰到兇猛的野獸。
桑芷騎着馬,慢悠悠地往深處去,卻不想迎面碰見了沈宴京。
她目光淡淡地掃過與沈宴京共乘一匹馬的虞巧巧,嗤笑一聲,拉緊繮繩準備離開。
虞巧巧卻急得立刻翻身下馬,倉皇間不小心扭傷了腿,仍堅持朝桑芷道:
“桑姑娘...我不是故意要和宴京哥一起......”
“我...若你實在介意...”說着,她一瘸一拐地站起身,紅着眼道:“我現在就離開便是......”
見狀,沈宴京扶住她,眉頭緊擰着。
“巧巧的馬受驚跑丟了,是我擔心她的安危,才讓她與我共乘!”
“她怕你誤會,甚至摔傷了腿,你還不滿意,還要繼續咄咄逼人麼?”
原來只要虞巧巧一哭,她桑芷就算一個字都沒說,也是她的過錯......
桑芷心口一片冰涼,揚脣譏笑。
“馬驚丟了就再換一匹,這麼簡單的事,也用人教?”
說完,她策馬揚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可桑芷萬萬沒想到,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再見時,沈宴京和虞巧巧卻一身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