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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后，你們要我反省甚麼呢？”
“是反省我太貪心了嗎？明明你們已經寵了我那麼多年，我卻還羨慕妹妹。”
“是反省我這個病拖累了你們嗎？”
從小到大，爲了我他們費了太多心思。
是我這個累贅，讓他們太累了吧。
“還是......要我反省你們已經不愛我了呢？”
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眼前是父皇母后和妹妹的笑臉。
意識一點點下沉，最後消失不見。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站在熟悉的宮殿裏。
父皇母后坐在榻上，妹妹在窗邊練字。
我走到母后面前，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母后......”
她低頭喝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又走到父皇面前。
他翻了一頁奏摺，同樣沒有反應。
他們不理我，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姐姐！”
妹妹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我愣了一下，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
“嗯，姐姐陪你玩。”
父皇和母后同時抬起頭。
父皇皺起眉：
“香菱，你在跟誰說話？”
妹妹回頭，指着我說：
“姐姐呀，姐姐來找我玩了。”
父皇和母后對視一眼，目光又落在妹妹指着的那片空氣上。
母后的臉色變了變：
“香菱，別鬧了。姐姐不在這兒，快好好練字。”
妹妹急了，拽着我的手晃了晃：
“可是姐姐真的在這兒！”
“姐姐你看，母后不相信我！”
我低下頭，仔細打量自己。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我身上。
可地上空蕩蕩的，沒有影子。
話本子裏說過，只有人死後，纔會沒有影子。
我愣愣地看着那片空白，好半天才明白過來。
原來我已經死了。
心裏湧上一股酸澀，堵在喉嚨裏，咽不下去。
我抬起頭，對妹妹笑了笑。
“姐姐陪你練字吧。”
妹妹用力點頭，拉着我往窗邊跑。
父皇和母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寧最近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昨天居然把我送她的玉佩也給砸了。”
父皇放下手裏的奏摺，眉頭皺得緊緊的：
“是啊，她身邊的嬤嬤說，她動輒打罵宮人，好幾個小宮女都被她打哭了。”
母后的眼眶紅了紅：
“她還偷偷罵香菱。”
“說香菱笨、寫字難看，說香菱搶了她的東西。”
“她纔多大啊，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父皇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
“是我們把她寵壞了。”
“從小到大，她要甚麼給甚麼，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本以爲她會懂事，沒想到......”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深深的憂慮：
“若不好好教導，日後恐成大錯。”
我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我沒有！我沒有！”
那是母后一步一跪爲我求來的平安玉佩，我怎麼可能砸掉？
那些宮人，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妹妹那麼可愛，我怎麼會罵她？
妹妹抬起頭，小聲問：
“姐姐，你怎麼哭了？”
我愣了一下，把臉埋進她的肩膀上：
“姐姐沒事。”
“姐姐只是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