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裴燼的嘴脣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那雙總是帶着溫和笑意的眼睛裏，此刻滿是慌亂和痛苦。
“她叫溫軟，對嗎？”我問。
他點了點頭，“是。”
“你們......現在還有聯繫嗎？”
裴燼猛地抬起頭，急切地看着我，“沒有！楚楚，我和她三年前就斷了！”
“那本雜誌呢？”我追問。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接受採訪。”
他說，他和溫軟是大學時參加支教活動認識的。
畢業後，他爲了她留在了那個貧困縣，當了一名扶貧幹部。
他們愛得轟轟烈烈，也曾許諾過一生一世。
“那爲甚麼分開？”我看着他的眼睛。
裴燼的眼神閃躲起來，
“因爲......我爸媽的反對。”他聲音很低，
“他們覺得我們門不當戶不對，而且......”
“我爸當時仕途正在關鍵期，不能有任何差錯。”
“所以溫軟就是那個差錯？”我冷笑一聲。
他痛苦地閉上眼，“楚楚，我知道這很混蛋。但我當時別無選擇。”
“裴家需要一個能爲我爸仕途添磚加瓦的兒媳，而不是一個山溝裏的女老師。”
而我，姜家唯一的女兒，父親是商界名流，母親是藝術名家。
對於裴家來說，我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多可笑。
我自以爲的美好姻緣，不過是一場精心計算的交易。
“所以你選擇了我。”我聲音顫抖。
他眼睛裏帶着哀求，“楚楚，過去的事我無法改變。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這三年，我一直努力做一個好丈夫。”
“好丈夫？”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裴燼，你知道甚麼是好丈夫嗎？”
“好丈夫不會在心裏藏着另一個女人，一藏就是三年。”
“好丈夫不會把他的婚姻，當成事業的墊腳石。”
裴燼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沙啞地開口：“楚楚，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
“補償？”我搖了搖頭，“裴燼，你拿甚麼補償我被偷走的這三年？”
我站起身，不想再看他那張充滿愧疚的臉。
“我需要冷靜一下。”我拿起包，準備出門。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你要去哪？”
“去一個能讓我呼吸的地方。”我甩開他的手，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