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晨，我剛走到工作室樓下，合夥人老李的電話打進來。
“知夏，不好了。我們的三個商務代全被解約了。平臺那邊也打來電話，說我們的賬號被限流，最新的打假預告視頻因爲涉及惡意舉報被強制下架。”
我站在風裏。
“原因是甚麼？”
老李的聲音很大。
“星海資本給平臺發了律師函，還動用了公關資源。知夏，你得罪顧硯安了？他可是圈子裏出了名的狠角色。”
我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銀行扣款失敗的短信。
弟弟溫初晨的醫院賬戶餘額不足。
初晨今年十七歲，患有尿毒症，每週需要做三次透析。我做博主攢下的錢，原本足夠支撐他等待合適的S源。
我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報出醫院的名字。
到達住院部三樓的繳費窗口。
收費員將賬單從玻璃窗口推出來。
“溫初晨的賬戶已經欠費一萬五，之前綁定的銀行卡全部被凍結了，今天下午的透析做不了。”
我拿起賬單。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林皎皎穿着香奈兒套裝，戴着墨鏡，走到我身旁。
身後跟着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她摘下墨鏡。
“溫知夏，被全網封S的滋味好受嗎？”
我把賬單摺疊起來塞進口袋。
“這是醫院，保持安靜。”
林皎皎笑了出聲，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拍在繳費窗口的大理石臺面上。
“只要你簽了這份聲明，公開承認你的打假是惡意造謠，並給我道歉。硯安哥哥馬上解凍你的卡，你弟弟的透析就能繼續做。”
我看着文件頂部的粗體字。
“顧硯安讓你來的？”
林皎皎走近我，壓低聲音。
“硯安哥哥心疼我昨晚受了委屈。他說了，那些底層爬上來的人，只要卡住錢的命脈，骨頭再硬也會磕頭求饒。”
我捏緊拳頭，骨節發出輕響。
我轉身往病房走。
林皎皎跟在後面，保鏢快步走在走廊兩側。
推開302病房的門，初晨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手臂上滿是針孔。
他睜開眼。
“姐。”
林皎皎走進病房，環顧四周，伸手捏起初晨蓋的白色被角，嫌棄地丟開。
“這病房的味道真難聞。溫知夏，你爲了所謂的骨氣，連親弟弟的死活都不顧了？”
初晨撐起上半身，看着我。
“姐，她是誰？”
林皎皎走到牀邊，低頭看着初晨。
“我是你姐前男友的現任女友。你姐爲了對付我，馬上就要害死你了。”
初晨呼吸急促，抬手想要推開她。
林皎皎順勢往後倒，誇張地叫了一聲。
病房門被推開。
顧硯安大步走進來，一把扶住林皎皎的手臂。
“皎皎，沒事吧？”
林皎皎眼圈發紅，指着牀上的初晨。
“硯安哥哥，我好心來看他們，他動手打我。”
顧硯安冷着臉，走到我面前。
“溫知夏，你自己發瘋就算了，還教唆你弟弟動手？你們一家人果然只有窮酸的暴脾氣。”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顧硯安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裏迴盪。
顧硯安的臉偏向一側，臉頰上浮現出手指印。
他轉過頭，雙眼盯着我，牙齒咬合。
他伸出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失去平衡，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膝蓋骨傳來劇痛。
初晨在牀上大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管，鮮血流了出來。
“不許碰我姐！”
顧硯安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溫知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三天內，你不發視頻道歉，我會讓全市的醫院都不接收你弟弟的透析。”
他拉起林皎皎的手，轉身走出病房。
我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牀邊，用棉籤按住初晨手背上的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