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沒再去寵物醫院,轉而留意霍衍的舉動。

他的手機不離身,洗澡帶進浴室,睡覺壓在枕頭下。

以前覺得是習慣,現在明白這完全是防備。

週三下午我提前下班趕去市中心的仁和私立醫院。

十年前霍衍就在這裏做結紮手術。

當時他剛下手術檯便臉色發白地握住我的手,說爲了你值得。

爲這句話我感動了十年。

接待護士查閱系統後抬頭回答:

“女士,我們系統裏查不到這個人的手術記錄。”

“不可能。”我報出他的身份證號。

“確實沒有,您是不是記錯醫院了?”

我沒記錯,他遞給我的術後須知單都歷歷在目。

但在醫院系統裏,這份記錄不存在。

坐進車內,我撥通在三甲醫院當護士長的大學室友方蕊的電話。

“蕊蕊,幫我查一個人的手術記錄。”

兩小時後方蕊發來一張截圖併發問。

“晴晴,你確定這是你老公?”

截圖顯示六年前霍衍在省第二人民醫院做了輸精管復通術。

結婚第四年他就恢復了生育能力。

那年剛搬新家,他送我項鍊說這輩子有你就夠了。

同一年他讓別的女人懷上了孩子。

我將手機扣在方向盤上,額頭抵住手背。

回家時霍衍的母親坐在客廳。

“媽怎麼來了?”

“霍衍讓我來的。”婆婆放下茶杯,

“晴晴,你最近是不是狀態不好?霍衍很擔心你。”

“我沒事。”

“你看你,送走一條狗到現在還緩不過來。”她板着臉,

“霍衍對狗毛過敏是會要命的,你作爲妻子,應該慶幸他沒事纔對。

怎麼反倒像他欠了你似的?”

我看着她沒有回話。

“還有,”她壓低聲音,“霍衍跟我說想帶你去看個心理醫生。

你別犟,現在心理諮詢很普遍,不丟人。”

他安排心理醫生的套路比我預想的深。

次日霍衍開車送我到寫字樓頂層的心理諮詢室。

“蘇晴女士,我是陳醫生,霍先生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了。”

連找朋友當醫生他都安排妥當。

陳醫生引導我聊喪失與依戀的話題,有幾個問題讓我警覺。

“您覺得自己最近有沒有過激的想法?”

“會不會無緣無故地懷疑身邊的人?”

“對婚姻有沒有不安全感?”

這些問題在引導我承認多疑和情緒不穩定。

鬧上法庭時,這份診斷記錄會成爲他證明我精神有問題的證據。

我順着他的話回答,把每個問題歸結於太想念狗。

離開前我看着他發問:“陳醫生,您和我先生怎麼認識的?”

“霍先生提前跟我說了你的情況,讓我特別關注一下。

他真的很愛你。”他嘴角上揚。

口袋裏的錄音筆在運轉。

受朋友所託與提前交代這些說辭足以證明這場諮詢是他設的局。

晚上霍衍洗澡,我翻出他放在書房角落那臺落灰的舊筆記本。

他說這臺電腦早壞了。

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桌面存放着一個加密文件夾。

我試了結婚紀念日和他的生日全不對。

最後輸入初次約會日期解開密碼。

文件夾裏的照片按年份排列整齊。

二零一九年一個年輕女人挺着肚子坐在病牀上,霍衍握她的手。

二零二零年嬰兒出生,霍衍抱着孩子大笑。

照片標題寫着我生命的延續。

往後每年的每個節日都有他們的合影。

霍衍在家用的藉口全是出差加班和應酬。

最後一張照片拍攝於上個月。

霍衍領着祈安在遊樂場,旁邊站着林晚晚,三人對着鏡頭大笑。

那天恰好是我送走元寶的第二天。

我坐在客廳掉眼淚時,他正在給別人的孩子買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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