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她纔不是甚麼隨便的人呢!
翌日。
顧今茜一大早就將顧舟送到了機械廠幼兒園。
“舟舟,在幼兒園要好好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顧舟眨巴着大眼睛,重重點了點頭,“知道了媽媽。”
“乖。”
顧舟轉頭高興地牽上了幼兒園老師的手。
顧今茜嘴角往下壓了壓。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機械廠分給顧母的。
如今顧母去世,大房子肯定會被收回。
無論結果如何,現在的房子肯定住不久了。
所以今天,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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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機械一廠,剛上完晚班的工人同志們三三兩兩走出車間。
顧今茜焦急地等在門口。
終於,一個清瘦高挑的少年出現在了她的視線。
顧今茜衝着少年方向擺了擺手,那張原本困懵了的臉,頓時露出了兩顆淺淺的酒窩。
“茜茜——”
謝知予三兩步跑到顧今茜跟前,還沒喘兩口氣,就迫不及待問道:
“茜茜,你不是要結婚了嘛?怎麼還有空來廠子裏找我?”
顧今茜垂眸,默了默開口:“結婚對象出了點意外,現在結不了婚了。”
謝知予眼睛一亮,“是終於願意讓我當舟舟的爸爸,照顧你們母子倆了嗎!”
顧今茜深吸一口氣,“知予,我們只是朋友,我不想耽誤你。”
“我來是想讓你幫我問問,你周圍有沒有願意和我假結婚的同志,一年後離婚,我願意把媽媽留下來的遺產分他一半。”
她從小不在機械廠長大,這裏認識的人不多,現在只能找謝知予幫忙。
“沒......”謝知予下意識回答,忽地靈光一閃,腦海中出現一個大膽的想法,“我有一個同一批進廠的同事,家裏老母親生病了,正好需要錢,他知道了一準兒答應!”
重新燃起希望,顧今茜眼睛裏都有了光。
“太好了!那我現在和你一塊兒去找他,當面把話說清楚。”
“不行!”謝知予突然抬高音量,眼神發飄不敢看眼前的人。
“他臉皮薄,我去說就行。下午兩點半,民政科門口見。”
說完直接跑路了。
顧今茜見狀雖然心有疑慮,但還是選擇相信他,畢竟自認識以來,謝知予一直都是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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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予一回到家,就開始翻箱倒櫃找戶口本,完全沒有注意到客廳沙發上那道沉沉的目光。
其實根本沒有甚麼母親病重的同事。
他已經想好了,反正就剩一下午的時間了,到時候茜茜不答應也得答應!
“我記得戶口本就放在這個抽屜裏,怎麼沒了。”
“你找戶口本幹甚麼?”
“當然是結婚啦。”謝知予順口應了一聲,話音剛落,後頸忽得一涼。
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謝知予慌忙將手中的抽屜推了進去,磨磨蹭蹭轉過身,“舅舅早上好,我下夜班太困先去睡覺了,舅舅再見。”
看着自家外甥慌亂的模樣,賀璟年緩緩放下手中的報紙,眉峯微蹙,下頜線都繃緊了幾分。
“回來。”
謝知予聞言打了一激靈,雖然很想跑,但還是沒那個膽子,只能乖乖走到賀璟年面前。
“舅舅。”
見他這樣子,賀璟年肩線鬆了半分,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下來,“糊塗!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怎麼隨隨便便找個人呢!”
“茜茜纔不是隨便的人呢!”
賀璟年聞言一怔,猛地起身上前,攥緊了謝知予的胳膊,“誰?”
“茜茜......”
“全名!”
“顧今茜。”
賀璟年重重鬆了一口氣,手指顫抖着鬆開了胳膊。
“你怎麼了舅舅,你認識茜茜嘛?”謝知予急忙遞上茶几上的水杯。
賀璟年勾起脣角,嵌起自嘲般的笑意。
同音不同名而已。
“舅舅你都不知道,茜茜一個單親媽媽,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要是下午再不結婚,機械廠的工作就要沒了。”
說到這,謝知予頓了頓,“對了舅舅,你不是馬上就要去機械廠上任了嘛,到時候一定要改掉這個二十二歲前結婚才能頂替的陋習!還有啊......”
"我記得還有六個月才過年吧。"
賀璟年突然開口打斷嘟嘟囔囔的傻外甥。
“對呀舅舅,說到過年,我下午去領證結婚的話,就能和茜茜一塊兒過年了,嘿嘿。”
謝知予沉浸在自己找戶口本的世界中,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那道看傻子的眼神。
“過年才宰年豬,你小心被人騙了,還幫人家數錢。”
“舅!舅!”
不想理會傻子,賀璟年收拾好出了門,拿走備用鑰匙,順便將屋門從外面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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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械廠離開後,顧今茜來到了周家麪館。
這是一傢俬營麪館,老闆是一個單親媽媽,可憐她一個人帶着孩子不容易,允許她在自己店裏做短工,工資日結,還管一頓午飯。
看到來人,周老闆遞上準備好的紅包。
“小顧來了,新婚快樂。”
顧今茜心下一暖,就連外人都惦記着她昨天結婚,自己的家人卻一個個都巴不得飲自己的血、喫自己的肉。
“謝謝周老闆好意,昨天......出了點意外,沒有結成。”
周老闆手一僵,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沒事孩子,會苦盡甘來的。”
店雖然小,但是周老闆的炸醬麪一絕,價格公道,還是有不少客人的。
整整四個小時,顧今茜跑前跑後,直到把所有的碗都洗好,才能勉強喫上了兩口午飯。
看時間差不多了,怕和謝知予錯過,喫完就往民政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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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顧今茜準時出現在了區政府大樓一樓。
可這一等,就等了兩個小時。
機械廠五點半下班,顧今茜愈發着急,時不時朝外張望。
此時的政府大院,一輛吉普車緩緩停穩。
穿着藍灰色制服的同志從樓裏迎了出來。
“您就是賀廠長吧?叫我小王就行,秦部長讓我帶您去辦手續。”
賀璟年點了點頭下車,“麻煩帶路。”
剛走進樓門,想起傻外甥早上說的話,賀璟年突然開口,“請問,這裏的民政科在幾樓?”
帶路的同志一愣,隨即抬手往右邊一指,“就在這裏。”
下意識轉身,只一眼,賀璟年的視線就被木椅上端坐着的那道身影釘死在了原地。
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眉眼,就這樣猝不及防再次撞進了他的視線。
記憶中的兩條麻花辮,被高高束成馬尾,清冷感從周身漫開。
長得像她、卻又不像。
賀璟年心跳慢了半拍,等意識恢復的時候,那張臉已經近在咫尺。
“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