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找你兒子
溫婉在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點關東煮和烤腸，坐在店裏吃了起來。
店內有空調，暫時隔絕了外面的寒冷。
拿出手機，上面已經有吳桂枝的三十多個未接來電。
溫婉沒管，而是點進了微信看了看未讀消息。
喫肉的尼姑：【破碗，今天怎麼沒有上線玩遊戲啊？你的論壇攻略貼都爆了，好多人按照你的攻略過了最新副本，都在世界吵着要你加入他們幫派呢！】
家裏的活是幹不完的，但是方浩平時又不給錢，溫婉只能通過玩遊戲賺點錢，用來補貼家用。
溫婉讀書不行，但不管玩甚麼遊戲，都是無師自通，還能在遊戲裏幫富豪代打。
她經常會在遊戲論壇發表一些副本攻略貼，還有裝備技能怎麼搭配的帖子，在遊戲裏她還算是小有名氣。
只可惜她畢業後纔出現甚麼電競專業，否則她橫豎得報那個專業試一下，說不定能從學渣成學霸呢。
她和尼姑是在遊戲裏認識的，二人都是遊戲裏的獨狼，從不加入任何幫派。
不同的是尼姑純純就是氪金黨，她技術極差，遊戲裏的時裝卻是一件不落的買了下來。
她是溫婉帶過的技術最差的老闆，但架不住她大方啊，時裝裝備跟不要錢一樣往溫婉身上砸。
最後溫婉算是徹底被她俘虜了，和她組成了固定隊，也不再收錢。
但是每當有新時裝甚麼的，尼姑還是第一個送給溫婉，還給他介紹了一大堆有錢人當老闆。
尼姑不加入幫派是爲了耍帥，她最喜歡乾的事就是穿着一身壕裝在新手村帶新手。
用她的話說，江湖豪俠，怎麼可能加入幫派呢？
而溫婉不加入幫派主要是她現實生活已經夠身心俱疲了，遊戲只是她賺錢的工具，加了幫派有做不完的任務和規矩，乾脆就不加入了。
起初方浩看她玩遊戲是橫豎看不慣，但後來看她能在遊戲裏倒騰點家用，便不再多說了。
倒是吳桂枝老是說閒話，每當逢年過節家裏來了些親戚後，她便開始不停的當着外人數落溫婉。
她是遠嫁，那些親戚也都是方家的親戚，無論吳桂枝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別人都是站在吳桂枝那邊。
久而久之，溫婉也不爲自己辯解了。
因爲辯解也是徒勞。
溫婉指尖飛快的回了消息。
一隻小破碗：【今天有點私事，就沒上線】
喫肉的尼姑：【那好吧，還說等你上線一起刷副本呢！跟你說哦，邀請你加入幫派的還有淵墨大神呢】
淵墨？
那個第一幫派的幫主麼？
看來自己這是真火了，連淵墨都來找自己。
只不過現在的溫婉沒啥心情。
一隻小破碗：【晚點上線我再給你發消息】
喫肉的尼姑回了一個“哦了哦了”的表情包。
溫婉滑動手指，找到了備註媽媽的微信，猶豫了一下，打過去了一個視頻。
視頻接通，視頻裏出現了熟悉的面孔。
溫媽媽喜笑顏開的抱着小侄子，將孩子的臉對準了手機：“快看，是姑姑呀，馬上要過年了，叫姑姑過年準備一個大大的紅包好不好！”
小侄子還不會說話，咿咿呀呀的流着口水。
溫婉一怔，嘴角扯過一絲苦笑，試探的問道：“媽，今年過年我能回來嗎？”
溫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甚麼意思，你又和方浩吵架了？不是我說你，你一天天的班也不用上，就伺候個婆婆做點家務，怎麼就這麼難呢？”
這時手機裏又傳來了溫爸爸的聲音，“當初就說了不要嫁那麼遠，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
他沒露臉，可溫婉已經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了他那張陰沉的臉。
溫媽媽繼續道：“過日子不就是這樣，我和你爸爸年輕不也是打打鬧鬧過來了，現在不也是過的挺好的，你自己有時候不要太強硬。”
她說這話時，顯然已經忘了自己年輕時被溫爸爸按在地上捶打的情形。
他們年輕時關係不好，溫媽媽一度想要輕生，那時溫婉才高中，只能經常請假在家看着她，功課也因此耽誤了不少。
也正因爲如此，溫婉一心想逃離那個家，毅然決然的選擇遠嫁。
溫爸爸聲音再度響起：“回家過年別想了，女兒家家的，哪裏能見孃家大年三十的燈火，你已經嫁人了，就有了自己的家，再回家便是客人了。”
溫婉的眼淚不爭氣的從眼底滑落。
視頻對面的人卻並沒發現。
小侄子哭鬧了兩聲，溫媽媽急忙說道：“掛了掛了，夫妻兩個牀頭吵架牀尾和，回頭就好了，總是給我打電話有甚麼用，日子是你自己的。”
視頻被無情掛斷。
溫婉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溫媽媽說的也沒錯，日子是她自己的，怨只怨她自己。
還不待她消化完情緒，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是一個陌生電話。
溫婉按了接聽。
“喂，請問是溫婉女士嗎？”對面傳來一道女聲。
溫婉隔着手機點了點頭，“我是，你是哪位？”
對面公事公辦的語氣道：“我這邊是東街派出所的，你的丈夫方浩因涉嫌嫖娼，於今晚20點在轄區內足浴店被我所民警當場抓獲，這邊需要家屬過來一下，還需繳納5000元罰款。”
溫婉沒說話，她在心裏盤算着這5000塊絕對不能自己出。
女警察以爲她是難以接受，停頓一下再次說道：“現在需要家屬前來派出所處理相關手續，並繳納罰款，請問您是否方便過來一趟？”
溫婉突然出聲，“警察同志，我想確認一下，是‘嫖娼’對吧？證據確鑿嗎？”
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女警察愣了愣道：“是的，現場抓獲，證據確鑿。”
“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溫婉走出便利店，後面年輕的便利店女店員一臉同情。
到家時，客廳一片漆黑。
房內傳來短視頻的聲音。
“細說兒媳十個無德的行爲......”
“娶錯了女人，是一個家族的不幸......”
吳桂枝因之前溫婉在電話裏說今天不回家，聽到開門聲只以爲是兒子回來了。
她迅速關了手機，可憐的抽泣聲從房內傳了出來。
“浩浩，你終於回來了，媽媽可憐啊，給你們拖後腿了，我死了算了我。”
溫婉猛的打開吳桂枝房內的燈，突如其來的強光讓吳桂枝睜不開眼。
等她看清來人時，沒有淚水的臉色頓時換了另外一張面孔，十分不悅道：“你還捨得回來，幹甚麼去了，不是打胎嗎，怎麼搞得這麼晚，家裏的事不用管了？”
溫婉忍着惡臭從櫃子裏掏出了幾件衣服，丟在了牀上。
又從陽臺推來了吳桂枝的輪椅。
吳桂枝皺着眉，“先給我把牀單甚麼的換了，怪臭的。”
溫婉給她扔了一包溼紙巾，又扔來了一片成人尿不溼，聲音冷淡，“自己換上。”
吳桂枝罵道：“你有病吧，我自己怎麼換？”
溫婉不管，“不換就算了，那就這樣出去吧。”
吳桂枝瞪大眼，“這麼晚了，出去幹嘛，我不去。”
“去找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