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賣菜
周陽知道他不太相信他，只能硬着頭皮開口道：“當然了，做生意得有本錢。我不要太多，給我一百塊錢就行了，一個月後多的不敢說，拿個兩三百回來應該問題不大。”
“好吧，但如果你這次又把錢拿去亂花或者跟那幫小混混在一起，下次我一分都不會給你了。”
“放心吧，我保證不會，不過既然要做生意，得有輛人力車運貨纔行，這個您幫我想想辦法。”周陽開口道。
聽到這話，周放年不由得有些猶豫：“一輛三輪車得幾百塊呢，給你弄來了萬一丟了怎麼辦？”
“我會看好的，不會丟的！”周陽肯定地說道。
周放年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不買沒辦法，自己夫妻兩個在廠裏都是高級技術員，家裏平時也用不着三輪車，以往偶爾要用跟人借就可以了，但是自家老二這德性已經敗光了人緣了，要是讓人家知道是他要用估計還會擔心他會不會拿去賣錢了，反正自家夫妻兩個工資高，工作十來年也有不少積蓄，買一輛人力三輪車也花不了多少錢，只要他能真正用來做生意就行了。
想到這裏，他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你不想去讀書，去擺攤也可以，三輪車的事情我會去想辦法的。”
“那就太好了，您放心，最多兩個月買三輪車的錢我就能掙回來。”周陽認真地說道。
周放年雖然答應給他買一輛三輪車用於做生意，只是買三輪車的事情他也得託關係才能辦到。畢竟，這個年代國內物資匱乏，買自行車、收音機和電視都需要票據，要買一輛三輪車自然也是需要票據的，他只能通過廠裏的關係給他買了一輛人力三輪車，雖然花了不少錢但只要兒子能夠痛改前非這些錢也算花的值了，哪怕擺地攤不賺錢也能讓他體驗一下生活的酸甜苦辣，總比他再去跟那幫小混混一起胡鬧要強。
在周放年託關係去買三輪車的這幾天周陽也沒閒着，每天都會去菜市場那邊轉轉，詢問菜價以及進貨渠道，爲下一步做生意做準備。
傍晚，一輛嶄新的三輪車停在了院子裏，周放年回到家，看了看周陽：“這一輛三輪車前前後後花了近六百塊，你要用可以，但一定得看好，別被人偷了。”
周陽認真地點點頭：“放心吧，以後我要每天都用，別人別說偷，想借我都不給。”
“現在三輪車已經給你買好了，你想好要幹甚麼了嗎？”周放年問道。
“想好了，我準備去賣菜，進貨渠道我都問好了，我一定會比別人掙得更多的。”
周放年點點頭，既然他已經找好了進貨渠道，那他到時候也一起去看看，如果他找的人可靠他也去給他幫幫忙，畢竟十一歲的孩子年紀還是太小了，一個人出門他也不放心。
第二天早上四點，周陽剛穿好衣服走到客廳，周放年已經在那了，見他出來了，這纔開口道：“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我們就走？”
“等我一下，我準備一個水壺，再拿點喫的！”
周放年點點頭。
周陽進了廚房，給自己的水壺灌滿開水，然後拿了兩個鹹菜夾饃就跟着周放年一起出發了。
天還不亮他們就跟別的菜販子一樣一起排隊進貨，由於他本錢不夠，三輪車運量不大，他們只能進了三百斤的菜，然後周放年騎着三輪車往菜市場趕去，他在後面推，到了菜市場父子倆把菜全部卸下來，把那些爛菜葉子甚麼的扔掉，然後用秤稱了一下，確定該定多少價錢以後坐在那裏一邊擇菜一邊叫賣。
早上八點多，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走了過來，笑着問道：“小夥子，你這白菜不錯，咋賣的？”
“一斤七分錢！”周陽開口道。
“太貴了，別人家的都六分你爲甚麼賣七分？”
周陽笑了笑：“別人家的便宜，但是外面有的有一層爛菜葉，買回去你們也得扒掉一層不能喫的扔掉，不能喫的或者帶泥的大白菜根也要佔一些斤兩，我這菜乾淨，不能喫的菜根切掉了，外面那層爛葉子也都被扒掉了，這些菜都好着，也乾淨，相比之下並不貴。”
老太太看了看他，雖然還是覺得貴，但她覺得一個孩子來賣菜也不容易，於是拿了一個大白菜遞給他：“這個稱一下！”
周陽把菜放在秤上一稱，隨後笑着開口道：“奶奶，您這一共是四斤半，一共是三毛一分五，您給三毛一就行，我再給您添幾個小蔥。”
“秤沒有問題吧？”老太太問道。
“沒有問題，您看，我這秤這麼高，要是往後拉一拉三毛二都有了。”
老太太再看看他的胡蘿蔔和白蘿蔔，也都洗得乾乾淨淨，一點泥都不帶，蘿蔔葉子也被拔掉了，也覺得這個小夥子實誠，雖然價錢比別家的略貴，但是秤給的高還有東西送，自己也不算喫虧，也就買了。
來這裏的大部分人比較一下他和別家的菜，一看就看出來區別了，因而他的菜賣得特別快，六點多到那裏，十一點多菜就賣完了，算算賬這一個上午他才賺了不到四塊錢，比他預期中差了不少。
當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他們的菜都是從菜販子那裏進的，人家也要賺錢的，而且他們的人力三輪車運力也小，那一車菜也才花了三十多塊錢，要想拉兩趟時間上又來不及，如果想要多賺點就只能跟家裏要錢，然後直接從菜農那裏進貨，讓人家直接把菜給他送來，這樣他不但不用每天早起進貨，賺的也會更多。
回到家，喫完午飯，爸媽都去廠裏上班了，哥哥和妹妹也出去玩了，於是他就寫了張紙條放在桌上，騎着家裏的自行車就出發了。
騎車一個多小時，他終於到了郊區的農村，這裏的人正在菜地裏忙碌，周陽走到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面前，笑着開口道：“這位大哥，這一片菜地都是你們家的嗎？”
男子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自己種這麼多菜，自家人去賣能忙得過來嗎？”
“每天早上會有人來收的，我們只需要把菜摘出來就好了，不用自己去買。”男子開口道。
“那你們跟對方籤協議了嗎？”
“籤啥協議呀，人家來了直接過秤裝車，當場把錢結清就完了。”
周陽拿起一個白菜笑着問道：“這白菜人家收的時候一斤多少錢？”
“二分，怎麼了？”男子問道。
周陽點點頭，又拿起一旁別的菜問了問。
男子看了看他：“你又不買，問這麼多幹甚麼？”
“你們村裏有三輪車或者拖拉機嗎？”
“有啊，怎麼了？”男子問道。
“那就太好了。不瞞你說，我們家是賣菜的，每次從菜販子那裏進貨都進不了多少，我們還忙不過來。如果你們願意就從明天開始直接給我們送貨，菜價一律上漲五厘，送一車菜我再給你們五塊錢運費，以後你們每天給我家送貨，估計最少一天一車，多的話兩車也是可能的，你看怎麼樣？”
男子用懷疑的眼神打量着他，跟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屁孩談生意怎麼都覺得不靠譜。
周陽笑了笑：“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個孩子，跟我談你覺得不靠譜。這樣吧，我先付給你一百塊錢定金，你給我寫個收條，明天按照我的要求把菜送到指定的位置，到時候我爸把尾款付給你，你看怎麼樣？”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