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弱的臉上是冷靜和從容,明明是讓人憐惜的容貌,偏偏多了幾分處變不驚。
這一幕落入不遠處的顧庭墨眼中。
他緩緩摘下眼鏡,原本無神的目光湧出幾分興味,直直落在沈西歌的身上,薄脣幾不可見地微微勾了勾。
沈西歌沒有察覺到男人的視線,來往都是醫護人員,宋紅珠沒有蠢到在大庭廣衆下丟這個臉,縱然氣的快炸了,也只是咬牙忿忿離開。
沈西歌的眉頭輕皺,嘆了口氣。
顧家的形勢果真混亂,宋紅珠不是好惹的人物。
她帶着孩子捲進內鬥中……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回到顧宅後,顧庭墨要處理公事,沈西歌打開電腦,若有所思地瀏覽着各大投行的招聘信息,開始投遞自己的簡歷。
這些年,因爲躲債的原因,她和寶寶們四處搬家,根本沒辦法工作。
可現在,她在顧家雖然危險重重,但至少能穩定一段時間,是該重新工作,好攢錢讓寶寶們過更好的生活。
直到夜色漸深,沈西歌才關上電腦,準備給哄兩個孩子睡覺,卻發現玩具區只有宸宸一個人悶悶不樂地拼樂高。
元元卻不見人影。
“宸宸,妹妹呢?”
宸宸一臉不高興,看了眼沈西歌:“她去找壞叔叔了。”
沈西歌皺了皺眉,敲開主臥的房門。
只見扎着兩個小啾啾,奶黃的一小團正顫顫巍巍地端着杯水放到茶几上。
“爹地喝水。”
“爹地餓不餓?元元請爹地喫餅乾……”
小奶團殷勤不已,將餅乾、水都放到顧庭墨面前,眼巴巴地盯着他,小奶音一口一個爹地叫着。
元元不自覺的就想親近這個帥叔叔。
她固執的覺得,帥叔叔和她長得那麼像,一定就是她和宸宸的爹地!
顧庭墨的脣角彎了又彎,心情難得不錯。
他修長的指尖剝開餅乾包裝,懶散地喂進了元元的嘴裏。
元元眼睛一亮,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彎了。
沈西歌看着像只小鼴鼠一樣,高高興興窩在男人腳下喫東西的女兒,頓時頭疼不已。
她將女兒從地毯上拉起來:“元元,很晚了,跟媽咪回去睡覺,不要打擾叔叔。”
原本興高采烈的小奶團頓時委屈地癟了癟嘴,恨不得下一秒掉下眼淚來。
她抱起元元,小傢伙可憐兮兮地撒嬌:“爹地,元元晚上會夢到爹地的!”
沈西歌聽着她一口一個爹地,忙對顧庭墨道歉。
“抱歉,顧先生,元元她還是個孩子,您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
顧庭墨對元元意外的縱容,不甚在意,“老宅有爺爺的人,從今天起,你要和我睡一起。”
沈西歌懷裏的小奶團頓時眼睛一亮。
“媽咪留下!媽咪留下!”
元元生怕沈西歌拒絕,忙舉起小手,認真地保證:“媽咪,元元自己會乖乖睡覺噠,媽咪留下來陪爹地。”
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方向,似有若無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沈西歌頭皮發麻,然而又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好,顧先生,不過我要先把元元送回房間,把她哄睡再回來。”
顧庭墨淡淡點點頭。
等到兩個孩子睡着,沈西歌這才轉身回到主臥。
顧庭墨正陰沉着臉,摸索着毛巾和水盆,準備自己洗臉。
然而他摸不準方向,猝不及防地將水盆打翻。
顧庭墨青筋緊繃,沈西歌將地上的水拖乾淨,又彎下腰重新接盆水,拿了個乾淨的毛巾。
莫名地,她總覺得有道銳利幽深的目光如影隨形。
他……是真的瞎了嗎?
爲甚麼會幾次三番感受到……那種幽沉而犀利的目光。
用水沾溼毛巾後,她捏着毛巾走到神情冷沉駭人的顧庭墨身邊。
顧庭墨的脣緊緊抿成一條線,任由她動作。
“好了,顧先生,您可以休息了。”
顧庭墨剛冷漠地“嗯”了聲。
沈西歌咬着脣,當着顧庭墨的面,緩緩脫掉身上的衣服,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明晃晃暴露在空氣中。
顧庭墨的目光掃過她的一寸寸肌膚,喉結微微滾動。
沈西歌羞紅着臉,睫毛輕輕顫動,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心中已然有了揣測,試探着問:
“顧先生,您的臉怎麼這麼紅?是哪裏不舒服嗎?”
顧庭墨眸色深處掠過一抹異樣,沉着臉,“窗戶關的那麼緊,你是存心想熱死我嗎?”
“顧先生,您只是眼瞎,手還是能用的。熱了難道您不會自己動手脫衣服嗎?”
“過來,你給我脫!”
屋內斷斷續續的對話,傳到了屋外。
門外的下人只隱隱約約聽到“熱”“脫衣服”“給我”等字樣,眼睛頓時一亮,忙興奮地掏出手機給顧老爺子發了條短信:
“老先生,沈小姐和少爺確實是真正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