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濺青平,死亡任務!
血花濺在青石地上。
映照着少年絕望的臉龐。
陳小樹!
原主發小,同爲英烈遺孤。
辰安看着那已經冰涼的屍體,渾身發抖。
不是悲傷。
是生理性的恐懼。
那屍體太慘了,七零八落的,只剩一張臉向上,還能看清他的模樣。
辰安轉過身,大口喘氣。
夢境裏十一次死亡,痛是真的痛,可醒來就結束了。
可這是現實!
不久前還對着自己笑的少年,現在死了!
自S?跳崖?
不!不會的。
因爲半個月前,爲了給爺爺掙錢治病,小樹還在努力的上工。
一個眼裏有光的少年,怎麼會自S?
就在辰安疑惑的時候——
“都幹甚麼,沒見過死人啊?都不用上工了嗎?”
“散了!趕緊散了!”
一道粗暴的呵斥聲打破了眼前的死寂。
武吏院的黃大力擠開人羣,暴力驅散衆人。
同時讓人把小樹的屍體用草蓆捲起,像垃圾一樣拖走。
看到辰安時,黃大力走到他面前,臉上還掛着笑容:“喲,稀客啊,咱們的英雄之子終於捨得回來了啊?”
辰安看着眼前的人,下意識的就攥緊了拳頭。
兩個月前,就是黃大力拎着酒罈子找上門,原主在他一口一個敬重“辰劍主之子”“忠烈之後”,酒醉後猝死的!
砍樹測試時,自己的力量大概三百斤左右。
相當於武者第一境,淬體三重的力量。
但黃大力作爲武吏院弟子。
是武者第二境,開脈五重。
凡武三境,分別爲:【淬體】【開脈】【凝氣】每個境界九重。
而自己,只是力量變強了,境界依舊是零,還是凡骨!
作爲一個寫爽文的作者,那甚麼“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欺我我便逆天。”
簡直就特麼離離原上譜!
只有真穿越了才知道,甚麼是高位碾壓,等級壓制!
所以,他笑了。
笑得言不由衷:“這不是實習任務要下來了嗎,所以回來了。”
“哦,實習任務啊......”黃大力聲音拉得很長,目光在辰安臉上停了一瞬,像在看一個死人,“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啊。”
說完,他走了。
可黃大力走前那森冷的笑——
讓他心裏直發毛。
“辰哥......”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辰安轉頭,看到發小陳青玄紅着眼眶走過來,臉上還有淚痕,“回去說!”
小木屋裏。
“小樹是怎麼回事?”辰安的聲音很冷。
“辰哥,你走之後,”
“陳爺爺病重了,小樹去討要撫卹金。”陳青玄的淚水湧了出來,“執事堂的人,說手續不全,沒有他爹的信息......”
“可陳叔的名字就刻在英魂碑上啊!他們就是不給!還…還把小樹打了出來!”
“小樹沒辦法,去忠義堂,借了天上金,五百的金,二千的利!”
“爲了還息,小樹一天干三份工......一天睡不到兩個時辰。”
“可......那些監工和執事,連他用命換來的月俸,都貪了!”
“到了還債的日子,”陳青玄說道這裏,整個人都在發抖,“忠義堂的人要用陳爺爺和小樹的房子抵債,陳爺爺和他們起了衝突,倒下後......再也沒醒過來。”
“小樹去忠義堂討個公道,回來後甚麼也不肯說......”
“今天早上,我就打個水的功夫,他就不見了,然後,然後就......”
陳青玄哭着說完,從懷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箋。
信箋還帶着體溫,邊角有被捏過的痕跡——小樹寫下它之後,一定攥了很久。
“辰哥......這是小樹留下的。”
辰安接過。
信箋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
【爺爺曾說,人間是美好的,可若有下輩子,不來了。】
辰安拿着信箋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向屋裏那些新傢俱,耳邊想起了小樹說過的話:
“辰哥,這些是伐木區廢料,不要錢。”
“桌椅我給你換新的,碗也要多做幾個,萬一以後有客人來呢?”
“辰哥,我要努力掙錢給爺爺治病,然後成爲像父親那樣的人。”
傢俱是小樹爲他新添置的。
可打傢俱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辰哥,爲甚麼啊!”
“小樹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
“他只是想活下去啊,我們到底做錯了甚麼?”
陳青玄紅了眼眶。
辰安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頭,看向屋外的青平峯。
山很高。
一千八百年了,它還立在那裏。
那些刻在英魂碑上的名字,也還在那裏。
凡爲宗門死戰者,後代永享庇佑與奉養的玄天祖訓也立在那裏!
可如今,那些承諾,成了廢紙。
這不是小樹一個人的悲劇。
是青平峯無數遺孤的縮影。
所以,原主死了。
現在小樹也死了。
那萬民血書,不是公道簿......
是生死簿。
血書上的人,都要死。
包括自己。
辰安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跑。
離開青平峯,離開玄天宗,越遠越好。
但這念頭只維持了一秒,就被掐滅了。
宗門之外,武者橫行,妖魔禍亂。
他一個凡骨,連淬體都做不到,跑出去能活幾天?
草!
這是他穿越過來後,第一次意識到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苟着”,竟也是一種奢侈。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巨大的敲門聲!
辰安神情緊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拉開屋門。
映入眼簾的是毫不掩飾S意的黃大力。
右邊是宗務殿的執事弟子,洛華和劉水。
辰安的臉上沒了早上得知實習任務的那種欣喜,只有涼意。
他意識到,那實習任務很有可能成爲自己的催命符!
而且,是真要命的那種!
“三位大人,可是有事?”
“辰安啊,好事。”洛華臉上掛着程式化的微笑,“你的實習任務下來了。”
“請執事吩咐。”
洛華展開一卷蓋着紅印的文書,朗聲念道:“宗門英烈辰家遺孤,辰安,年滿十八......”
“經執事堂商討,宗務殿議定,武吏院覈准:”
“命辰安自今日起,前往天淵礦場,任實習礦工,爲期三月。”
“三月期滿,可轉入宗務殿任見習執事。”
唸完,合上文書。
三雙眼睛同時落在了辰安臉上。
聽到天淵礦場四個字時,辰安的臉色已經變了。
天淵礦,外宗最危險的礦區。
人們稱它爲:九死一生窟,十進九不出。
他們根本沒打算放過自己!
“辰安。”見他沉默,宗務殿的劉水上前,帶着虛僞的關切說道,“這天淵礦條件嘛,是艱苦了些,可等你回來那就是自己人了。”
洛華也接過話,“完成任務就直升見習執事,辰安,這可是宗門對你的特殊照顧,別人可求不來。”
“當然,你是英雄之子,不滿意,我們可以換......”
“不過這名額,就必須別人頂上,聽說你還有個發小叫陳青玄?”
一個白臉,一個黑臉。
能怎麼辦?
也只能接受了。
不是威脅起了作用。
是辰安明白,就算拒絕。
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和天淵礦這樣的任務。
“我知道了。”辰安點點頭。“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收拾一下?”
洛華滿意地點點頭,把文書塞進他手裏:“行,給你半個時辰。點卯前務必到礦區報到,若是誤了時間,可是要受罰的。”
三人轉身離開。
辰安關上門,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手裏那張輕飄飄的文書,此刻重如千斤。
“辰哥......”屋裏的陳青玄臉色煞白,“怎麼會這樣,天淵礦對於武者來說都九死一生。”
“是因爲血書的事情?他們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辰安也知道。
可宗門任務!
這就是陽謀!
拒絕,是抗命!
留在這裏,還會被針對。
去礦區——
想到這裏,他看向了自己的玉佩。
凡骨下礦必死。
這就是他們除掉自己的方式。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夢境強化了他的肉身!
如果夢境中死亡,還能繼續強化力量。
那這就是他的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