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晚風吹拂,院子裏茂盛的草叢掀起了一層綠濤。
厲家住宅燈火通明,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裏面衆人圍坐,歡聲笑語的場面。
而寂靜的院子裏,始終有一束光亮,在不斷移動着,厲淨琛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時不時瞅了一眼窗外,俊美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找到了!找到了!”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衝進客廳,沈長卿一臉喜色,舉着耳環跑到了厲淨琛的面前。
“喏,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嗯。”
厲淨琛抬了下眼皮,掃了一眼,輕輕應了一聲,燈光下,他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道深深的暗影。
見厲淨琛點頭,沈長卿鬆了一口氣,揉了揉蹲得麻木的腰,顧不上禮儀倒在沙發上長長鬆了一口氣。
希望眼前這個大魔王能夠看在她找到耳環的份上就此放過她,她實在是沒精力再應付他。
沈長卿不顧形象地倒在沙發上,她未留意自己的衣角捲起,腰部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
旁邊厲淨琛卻看在眼裏,幽暗的眸子落在那一處始終沒有挪開。
男人怎麼會有這麼細的腰?男人的皮膚應該這麼白嗎?
舔了舔發乾的嘴脣,厲淨琛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手不受控制地撫了上去。
“別鬧!好癢呀!”
沈長卿累極了,感覺到有人掐了她的腰,她伸手推開不想手卻被一隻大掌牢牢握住。
炙熱的體溫源源不斷透過掌心傳過來,沈長卿回過神,趕忙坐起身,恰好對上了厲淨琛一雙漆黑的鳳眸。
“三哥,耳環已經找到了,你還有甚麼事情吩咐嗎?”
沈長卿擦了擦臉上的汗,睜着一雙圓且亮的黑眸無辜地望向他,厲淨琛的視線落在她泛着水光的脣上,指尖仍舊殘留着那種滑膩的觸感,使得他喉頭莫名一緊。
“三哥?”
沈長卿一臉討好,見厲淨琛板着臉不說話,伸出另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想這隻手也被捉住,在沈長卿驚疑的目光中,厲淨琛像是確認一般,騰出一隻手去沈長卿腰上摸了一把,摸到的果然是軟軟的肚子。
在沈長卿差點驚叫出聲之前,厲淨琛放開了她,挑着眉,面露嫌棄之色。
“你平日也太過懶散,沒見你在健身上花過時間。一個男人渾身上下一點肌肉都沒有,又瘦得跟小雞一樣,日後怎麼會有女人喜歡你。”
“我……”
沈長卿正準備反駁,低頭瞅了一眼自己乾瘦的身材,頓時泄了氣。
他說得沒錯!自己這樣的小身板怎麼能夠勝任男主角!可她真的很需要那一百萬呀!
“三哥,你經常健身所以纔會有這麼好的身材嗎?”
沈長卿有些羨慕地望向厲淨琛寬厚的胸膛,腦海中清晰地浮現了那些血脈噴張的畫面。不得不說,厲淨琛的身材很完美,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十分漂亮。
“你這甚麼眼神!”
被沈長卿過分炙熱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厲淨琛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沈長卿猝不及防,喫痛捂着腦門淚眼汪汪,滿心的委屈。
“長卿和淨琛的感情看上去很好啊!”
在客廳另一邊的厲廣禹瞧見這一幕,面露笑意,一邊爲母親斟茶,一邊由衷地感嘆。
趙麗華仍舊不喜沈長卿,冷冷哼了一聲,“這個姓沈的孩子嘴上功夫了得,倒是會哄人,只希望他以後安分守己,別對你三叔的家產產生甚麼不該有的想法。”
“媽,你想多了,我倒覺得長卿挺單純,年紀又小根本還是個孩子心性。”
趙麗華正和厲廣禹聊着沈長卿,不想沒一會兒,沈長卿卻跟着厲淨琛走了過來。
“二伯母,長卿在院子裏找到了這個。”
厲淨琛話音落下,沈長卿伸出手,她圓潤的手掌上赫然躺着一個鑲鑽的耳環,燈光下光芒璀璨,一看就價值不菲。
趙麗華微微一愣,將耳環接過來,臉上抑制不住的喜色。
“我媽剛剛還唸叨這個耳環不知道掉在哪裏,心疼了好一陣子。”
厲廣禹溫聲開口,滿是笑容地望向沈長卿。
這耳環雖不算價值連城,卻是結婚時厲振邦送給她的,趙麗華一直戴着,十分寶貝。
趙麗華也是剛剛纔察覺到耳環掉了,也不記得是甚麼時候掉的,心裏十分着急但畢竟是在別人家也不好表現出來。
“長卿一回來就留意到二伯母的耳環掉了,說甚麼也要幫着找回來。”
厲淨琛語氣寡淡,卻是將功勞都推給了沈長卿。
沈長卿爲了找這個耳環確實吃了苦頭,現下她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衣服上沾了不少草汁,指縫裏也卡着不少泥土。
“讓你費心了。”
沉默了一會兒,趙麗華看向有些無措的沈長卿,目光有些複雜,語氣卻柔和了不少。
沈長卿愣在一旁,餘光瞟向旁邊的厲淨琛,想從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所以他剛剛不是故意折騰自己?而是刻意把這個功勞讓給她?
“發甚麼呆?二伯母在跟你講話。”厲淨琛微微側臉,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用客氣,二伯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千里迢迢跑過來看望我們,這個耳環找不回來我們心裏也會過意不去。”
沈長卿長着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加上她天生會演戲,一番話下來,趙麗華對她改觀不少,覺得他確實是個老實的孩子。
“三哥,你是故意幫我的嗎?”
喫過晚飯之後,沈長卿懷着心事,她環顧一圈,終於在庭院的泳池旁找到了厲淨琛。
厲淨琛慵懶地躺在睡椅上,望着頭頂一片星空,面容平和,“過來!今晚的月色很美!”
沒想到幾個小時之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現在居然能夠躺在一起賞月。
沈長卿暗恨自己不爭氣,被別人一點好處就收買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奪走自己初夜的人!
頭頂的月光鋪滿了泳池,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婆娑的樹影,涼涼的晚風捲來了莊園花草的香味,氣氛變得逐漸有些微妙。
“我還是不會放棄找她,不過你不用擔心,即便你不告訴我,我以後也不會爲難你,我會動用自己的力量去找她。”
良久,厲淨琛出言本是想要緩和與沈長卿的關係,不想沈長卿聽完更加膽戰心驚。
只怕到時會厲淨琛發現他要找的人就在身邊,她會死得更難看吧!
沈長卿狠狠打了一個哆嗦,暗暗下決心,她必須儘快弄到錢離開厲家。
“沈長卿,這張報名表是你的吧?”
耳邊不合時宜的女聲陡然響起,沈長卿抬頭就見厲淨心居高臨下地望着她,而她的手裏捏着一張紙,赫然是自己帶回來的那張報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