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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州的人都知道,陸衍衝冠一怒爲紅顏,將欺負席雲清的流氓戳瞎了雙眼,被判五年。
陸衍在原本要與席雲清領證那日入獄。
爲此,陸家人恨痛了席雲清。
陸衍入獄當天,席雲清和肚中的孩子,就被趕出了陸家。
陸母說,我的兒子因你做牢,你不配爲我兒子生子。
因她的一句話,席雲清在臨產前被趕出醫院,流落街頭,致她在路邊產女,九死一生。
陸父說,陸家只有兒子女兒,沒有孫女。
整個京州就沒有敢爲席雲清的孩子上戶口,她的孩子是黑戶。
陸衍的妹妹氣她讓自己失去了哥哥,找她麻煩已是家常便飯。
她造她黃謠,害得席雲清一次次搬家遠離,最後只能住在無人的雨棚。
她找人在她的小攤惹事生非,讓席雲清一次次被請到警局詢問,再不能擺攤,只能靠撿垃圾爲生。
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席雲清只能安慰自己。
一切都是她該受的。
五年很快就會過去,只要等到陸衍出獄,她和孩子就能苦盡甘來。
她抱着僅有的希望在無盡黑暗的生活中捧着陸衍寄來的一封封信,艱難等待着。
五年間,陸衍因不想席雲清見到他落魄的模樣,一次也未讓席雲清探視。
只有一封又一封的信慰以她的相思。
一開始,席雲清還會在監獄外哭鬧,每次都回信乞求他見自己一面,有一次還抱着孩子在外等了一天。
還是隻等來陸衍的一封信,信裏還是那句話,“我只想你記得我意向風發的樣子。”
後來,席雲清想通了,接受了。
陸衍天生就是這樣的人,他高傲驕矜,他天子嬌子,他不願意自己最愛的人見識到他的落魄。
她愛的就是這樣倔強又執拗的人。
席雲清憑着對陸衍的愛,守着他們的孩子,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等着幸福來臨。
陸衍出獄的前一天。
席雲清咬牙爲她和孩子買了一套新衣。
拎着衣服,席雲清告訴雙眼盯着衣服一臉期待的女兒,“寶寶不急,新衣服要等到去接爸爸那天才可以穿哦。”
“媽媽,爸爸回來後,我們是不是就不用住在雨棚裏了?我們也可以喫好多好多肉了。”
席雲清聽着女兒的話,控制不住的心酸難受。
她明明已經五歲卻因爲常年營養不良,身體卻比尋常三歲的孩子還要瘦小。
她拼命忍着,眼角帶着笑,“恩,等爸爸回到我們身邊,我們就有家了,你不僅有新衣服,有很多肉,零食,你還會有很多很多愛。”
女兒滿眼都是憧憬嚮往。
席雲清到達兼職酒店,將女兒留在休息室,自己去了後廚幫忙。
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因爲陸家打壓,除了平日裏撿撿垃圾也只能找找兼職,不過每份兼職也做不長久。
一旦被陸家人發現,她立馬就要離職。
席雲清推着清潔車路過一間包廂時,透過門縫,一眼瞥見自己日思夜想了五年的陸衍。
陸衍懷裏抱着精緻的小女孩,滿眼寵溺的逗弄,身旁是溫念,對面是陸家的其它三人。
他們所有人眼底全是笑意。
溫馨的畫面像火灼燒着席雲清的心,陸衍的身影更似晴天霹靂。
不是明天才出獄嗎?
他提前出來了?
他抱着的女孩是誰?溫念爲甚麼會在他身邊?
“哥,你明天真要回到席雲清身邊啊?這都五年,你怎麼還對她念念不忘。”
“是啊,兒子,你跟念念連孩子都四歲了,怎麼想還着席雲清呢。”陸母也跟着勸,“念念跟你青梅竹馬,論家世和身份你們旗鼓相當,只有念念才配得上你。”
陸父喝了口酒,“要是你實在覺得對不起席雲清,我們可以給她一筆錢,我也可以讓她的女兒進席家,其它的要不就算了。”
陸衍聽着家人的一言一語,默不作聲的將懷裏孩子遞給溫念。
他斜睨一眼對面,臉色沉下,聲音低沉。
“夠了,這樣的話不要再說。”
“我愛的人只有雲清。這五年是我對溫念這麼多年深情的彌補,明天我就會去找雲清,等我和雲清結婚了,你們都把嘴巴閉緊點,要是讓雲清知道了,就算是家人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席家臉色陣青陣白,包廂內氣氛降到冰點。
溫念柔婉的笑起,夾了塊菜送到陸衍碗裏,“阿衍別生氣了。”
“有這五年我已經很知足了,我不會強求甚麼,我和女兒都會默默的愛你。你只管去過你想要生活。”
陸衍看向溫念,她總是這麼善解人意,與世無爭,這也就是他用這五年彌補她的原因。
屋內其樂融融,屋外的席雲清如墜冰窖。
她定在原地一動不動,世界在顛倒,信仰在崩塌。
“席雲清,你愣着幹甚麼呢!還不過來拖地!”
突然,不遠處一聲呼喚,席雲清如夢初醒,包廂內同一時間響起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席雲清倉皇而逃。
陸衍推開包廂的門,未見人影,詢問酒店工作人員,得到否定答案後,一顆心才落下
他不知道,因爲陸家對席雲清的強勢打壓,酒店根本沒有人敢承認,他們收了席雲清。
酒店第一時間將席雲清趕了出去,生怕她被陸家的發現。
席雲清抱着女兒回到漏水的雨棚。
淚水早就模糊了雙眼。
哄睡女兒後,席雲清蹲在角落裏,捂着嘴巴嗚嚀哭泣。
一顆心血肉模糊的痛着,包廂裏陸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鋒利的刀刃切割着她的每一寸皮肉。
她被騙了。
陸衍沒有坐牢,這五年他和溫念有了一個孩子。
在她被陸家打壓,宛如活在水深火熱的地獄時,他陪在溫念身邊。
他和溫唸的女兒精緻如公主,她的女兒卻如乞兒,無名無份。
席雲清痛不欲生,淚眼朦朧中,望着牀鋪上瘦弱的女兒,心臟處又是一陣窒息的痛。
她抹去眼淚,輕輕將女兒抱入懷中。
她和女兒等待的幸福不會再來了,而她也不準備帶着女兒一起走進一個充滿謊言的世界。
她要帶女兒離開京州,離開滿口謊言的陸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