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拿她當解藥

阿音從餘嬤嬤口中得知趙二爺從國子監休假歸來,人已在今雨居。

心裏念着趙二爺,故從王府最偏僻的院落到今雨居的腳程只花了半炷香的功夫。

等她真到了二樓,看到人時,身體猛地僵在原地。

最先入目的,是一雙如鷹隼般漆黑的眼,一張肅穆冰冷的臉。

阿音的眼睫顫了顫。

她沒想到神情冷漠,模樣俊朗的男人面上泛起不同尋常的薄紅。

那薄紅蔓延到脖子,看着像一團快要燒遍全身的火。

“......奴婢見過世子爺,問世子爺金安。”

許是被他散發着寒氣逼人的氣場給籠罩。

她在說話時,聲音剋制不住地在顫抖,雙眼略略低垂,不敢與之對視。

“奴婢斗膽問世子爺,二公子他人......在哪兒呢?”

趙卿塵的胸腹燒得難受,剛硬的臉龐緊繃着,雙目直直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戳出一個洞來。

他的視線從低垂的臉緩緩往下移動。

修長的脖頸垂下,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膚,雙手放在身前,恭謹地握着,看起來很是溫吞乖巧。

趙卿塵收了收眸,沉吟,微弱燭燈下的神情半明半暗。

她是二弟的貼身侍女,更是有婚約在身的未婚妻,那管事的怎會叫她來當解藥?

“你找他作何,你難道不清楚,接下來我們會做甚麼事嗎?”趙卿塵沉聲問道。

阿音有點摸不着頭腦。

她是趙二爺的貼身侍女,不找自己的主子,難道找他?

接下來他要幹甚麼事,與她無關罷?

見他面色不虞,還是先走爲上。

“奴婢愚鈍,不明白世子爺的話,若二公子不在此處,奴婢先行告退。”

話畢,不聞對面那人放行。

僵在原地良久,抬眸去瞧。

趙卿塵鋒利的薄脣緊緊抿着,面上那抹異紅久久不消,兩鬢還滲出顆顆薄汗,沿着小麥色的皮膚沒入墨綠色圓領衣袍。

阿音想走,可見他那樣,心有不忍,擔憂地問。

“世子爺,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需要奴婢去找醫官來給您看看嗎?”

趙卿塵看了她一眼,良久,鬆口道:“你快走!”

阿音不着痕跡地蹙眉,極小聲地嘟噥了一句,“怎會有人諱疾忌醫......”

還得是她的趙二爺好,不藏着掖着。

正要欠身告退,一抹高大身影閃到自己跟前。

阿音抬頭,對上那雙陰鷙冰冷的眼,尾椎骨倏地騰起一抹冰涼。

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男人抓住手腕,拉到跟前。

這般近的距離,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男人灼熱的氣息噴薄而出,燙得阿音心頭一顫。

阿音感覺到,抓住自己的手很大,很用力,幾乎要把她柔軟的皓腕給捏碎。

男人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壓下來,不容拒絕,湧動着別樣的東西。

她再怎麼無知,也知道那是猛獸盯着獵物,即將要吞入腹中的眼神。

何況對方是不苟言笑,人人敬而遠之的楚世子!

阿音有些被他的舉動以及陰沉的臉色給嚇到,縮縮脖子,聲音微顫。

“......世......世子爺,放了奴婢罷,奴婢是二公子的人。”

趙卿塵看着她眼懷恐懼,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心頭閃過一瞬複雜。

親弟的女人他不屑去碰,可他體內中的蠱毒快要把他燒乾燒透。

以往只需浸一夜涼水便可,可近兩日發作,他發覺泡一夜涼水只解表象,不能解內裏。太醫曾言,唯有與女子交歡,方可解開。

眼下,別無他人,只有阿音一個。

要命的是,阿音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在鼻尖縈繞,揮之不去。

如一根輕盈羽毛,在他心上來回掃蕩,幾乎把他心中防線一點一點地擊潰,恨不得此刻將她吞入腹中。

趙卿塵聲音暗啞,“你不是說我諱疾忌醫嗎?我現在就給你看看,我是不是諱疾忌醫。”

說罷,大掌撫上她的纖細柳腰,把人打橫抱起丟到牀上。

阿音不小心磕到額頭,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欺身而下。

室內燭燈熄滅,帷帳落下,密不透風。

萬籟俱寂,唯那小女子抽噎啜泣之聲斷斷續續地傳出。

阿音的髮髻歪了,身骨軟了,嗓子啞了。

她不知深夜幾許,只知自己眼角微熱,凝了淚珠,悄然滑落。

東邊雞鳴,男人起身着衣。

阿音嘴脣動了動,氣若游絲,“爲何......爲何這般對奴婢,奴婢要向世子爺討一個說法。”

趙卿塵穿好衣服,沉默片刻,說話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此事我會向王妃、側妃娘娘稟明,與你一個婢妾之位。”

阿音心臟脹痛,她在楚王府寄人籬下多年,守着與趙二爺的婚約,盼有一日能嫁給趙二爺當正頭娘子,不料被毫無人情味的趙卿塵給霸佔了身子。

她對不起趙二爺,想一頭撞牆死了算。

可一想到上京城的沈家只有她一個,還要活着去找被送去南方的親弟弟,她便捨不得死了。

阿音看着男人的背影,心恨他三百六十遭,鼻腔泛起一股酸澀,咬咬牙道。

“世子爺抬愛,奴婢無福消受。奴婢是二公子的人,只想回到二公子身邊,今晚發生的事自會向二公子負荊請罪。”

趙卿塵半轉臉,雙目冰寒,涼笑道:“阿音,你認爲二弟他會繼續留你在身邊嗎?”

要不是替他解毒之人是沈侍郎的臨終託孤。

依趙卿塵的性子斷不會與她一個婢妾之位。

阿音看着他漠然的眼神,眼淚忍不住地再次滑落,索性閉上眼,轉過身背對着他。

趙卿塵見她不說話,臉色微沉,最終甚麼也沒說,僅僅拂袖離去。

待食時三刻,阿音起身穿衣,這衣裳穿了一半,今雨居便被人闖了進來。

來者竟是趙二爺的母親蕭側妃娘娘,還有她身邊那兩位近身嬤嬤。

阿音緊張了起來,心臟怦怦直跳,一時忘了禮節,只道:“側妃娘娘,您怎麼來啦?”

蕭側妃見她披頭散髮,衣裳凌亂,瑩白無暇的脖子泛着曖昧的紅印子,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頭。

站在蕭側妃身後的餘嬤嬤呵斥道:“阿音,見到側妃娘娘還不下跪!”

阿音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雙膝變軟跪到地上,咬住嘴脣。

“奴婢有罪,請娘娘責罰。”

蕭側妃沉着臉道:“好你個沈綰音,竟敢勾引世子爺,宴兒有你這樣的未婚妻,簡直是奇恥大辱!”

阿音瞬間被人澆了冰水似的,全身冰冷。

她眼眶含淚,跪着雙膝到蕭側妃跟前,“奴婢冤枉呀!是餘嬤嬤陷害奴婢,說二公子人在今雨居,奴婢這才......奴婢沒有勾引世子爺,是世子爺他......”

餘嬤嬤厲聲呵斥道:“你是老奴帶出來的人,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敢紅口白牙污人清白!舉頭三尺有神明,你這麼亂說話,仔細你過世的爹孃半夜入夢訓你!”

阿音眼睫凝淚,“你胡說八道!”

這時,蕭側妃冷冷開口,“餘嬤嬤是甚麼人本宮最清楚,歸根到底,是你心有邪念,不守婦道,妄想攀世子爺高枝,像你這樣的女子,不能留在王府髒了宴兒的身份。”

頓了一下,轉半臉對餘嬤嬤道:“餘嬤嬤,把包袱拿來。”

餘嬤嬤鄙薄地看了阿音一眼,“拿着,這是娘娘給你準備的包袱。”

蕭側妃面露不悅,下逐客令,“裏頭有三百銀兩,夠你回南方老家過下半輩子,去哪兒都成,就不能出現在上京城,更不能出現在宴兒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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