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書
連着好幾天,我一直都沒睡好,每天睡着了就會夢到‘咯吱咯吱’的磨牙聲。
雖然沒夢到過小男孩,只是那磨牙的聲音卻一直伴隨夢中。
連着幾天下來,搞得我萎靡不振,難受的不行,同時我也感覺到,這事......好像有點不對勁了,讓我多少有點懷疑,這該不會是撞邪了吧?
起初我的確是沒太在意,畢竟正常人好端端的,誰會遇到事就朝鬼神上面聯繫?
回想那天的經歷,以及小男孩怪異的表現,我心中忍不住嘀咕,心想該不會......這事真跟小男孩過世的奶奶有關係吧?
死者的遺物放哪都挺忌諱的,基本上沒人會去收。
但凡事有例外,總有掉錢眼裏的人,會不去管那麼多講究,只要有錢賺,就一定會去賺。
我這邊的情況也不同,金器比較特殊,畢竟收來之後,要回爐高溫熔鍊,經過這個過程後,也會被認爲,上面就算是有甚麼污穢氣息,也會在大火的高溫中消散,變成新的飾品,這一點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這還真不是我貪財,畢竟金價又不能私人亂定,回收也是按克重收一點折舊錢,頂多賺個辛苦費而已,我也是實在沒甚麼生意,又見是新客上門才收的。
早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我就不賺那點錢了,說不好聽點這錢還不夠跟朋友去館子喝頓酒的。
可世上又哪有那麼多未卜先知?
我不過是按規矩做生意,湊巧遇到了這事而已。
‘哐哐哐!’
我正賴牀上養神,自顧自的煩惱着,外面店裏捲簾門,忽然被人用力敲響,聲音挺大的,多少有點粗魯,但一聽這動靜我就知道誰來了。
這房子也是祖宅,前面是店鋪後面是居住空間,環境雖然一般,不過也能省了租房的錢,我就乾脆一直住這邊了。
“來了來了!”
“三叔,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
開門後,看着眉眼和我十分相似的三叔,我立馬笑着詢問。
“早?不看看幾點了,開店做生意哪有你這樣每天睡懶覺的?”
三叔板着臉,十分嚴厲的訓斥我,對此我只能訕笑,表示最近睡眠不好,這才起的有些晚,又問三叔忽然過來是不是有事?
三叔只說是路過這邊,看我沒開門,就叫我起牀開店,讓我多少有點無語。
我爸是長子,我是長孫,所以按規矩,家裏的典當行就傳我這了,加上父輩幾個兄弟,都有自己的營生,大家感情也很好,因此對我接手也沒意見,離我最近的三叔甚至負責起監督我做生意的責任,大早上喊我開店這種事,已經屢見不鮮了。
“三叔,我前面收了個金鐲子,你說我能退回去不?”
開店後跟三叔聊了一會,畢竟是長輩,比我見多識廣,從小也耳燻目染,比較瞭解當鋪,於是我就小心的試探着問了下。
“胡鬧!雙方確認了簽了字據合同,怎麼能反悔?”
三叔一聽就不高興了,我又小聲問,那我貼點錢,對方也同意的話,這樣能不能退回去?
“那也不行!”
三叔十分嚴肅的跟我說,這事決定好了,又簽好了合同,哪有私自反悔的事情?真不想做這生意,那就一開始就不要拿別人東西,簽了合同等於物品易主,這是規矩,要是敢破壞規矩的話,三叔表示就要執行家法,非要打斷我狗腿不行。
三叔這人向來嚴肅,他說打斷我的腿還真敢,我連忙表示就隨便問問。
“我也是爲你好,你這纔剛開店不久,要的就是信譽,你這樣反悔,對你以後做生意會有很大的阻礙,明白嗎?”
見我服軟了,三叔語氣又軟了下來。
我連連點頭,只是三叔忽然想到甚麼,皺眉問我是不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忽然要退別人東西,難道是......。
我趕緊搖頭讓三叔別亂想,啥事也沒有,這能有甚麼事?
有點不敢繼續接三叔的話,就不想在這問題上多談了。
見問不出來,待了一會之後,三叔起身要走,不過到了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猶豫了一下跟我說:“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去後面好好找找,店裏應該有些以前留下來解決問題的東西。”
說完三叔人就走了,我在店裏待了片刻,頓時反應過來。
三叔雖然沒明說,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他應該也猜到了甚麼。
飛快跑到後面住的地方翻騰起來,不過後面是我住的地方,有甚麼我都很清楚,應該是沒三叔說的東西,很快想起家裏還有個爺爺藏起來的保險櫃,我就趕緊跑了過去,找到保險櫃之後,我又有點犯難了,我不知道這玩意的密碼。
實在沒辦法,我只好挨個試了起來,從我的生日,到我爸我爺爺的生日,挨個試過來都不行,最後靈光一閃,想到奶奶的生日,試了下保險櫃‘咔嚓’一聲應聲而開。
“老兩口感情還真好。”
嘀咕了一句,我打開門朝裏看了眼,發現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東西,是個像是冊子一樣的東西,取出來看了眼,碰到外皮我就不由微微皺眉。
“獸皮?”
東西很輕拿着幾乎沒重量,外表是獸皮做的,翻開後摸了下里面,發現十分冰涼堅硬,韌性也很足,不像是普通的紙,我研究了半天,才猛然反應過來,裏面的似乎用的是......獸骨?
這讓我驚奇起來,自從有了文字的記錄方式後,就誕生了很多用來記錄的器物。
記錄的東西自然是越方便越好,而獸骨獸皮這樣的東西無疑是最爲原始的。
手上的骨書應該很有年頭,保險櫃裏就這一個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很珍貴的寶貝,只是這東西看上去,也不像是三叔說的東西,可除了這玩意,我也不記得家裏還有別的甚麼辟邪物件。
做當鋪這一行,收的都是二手物品,不管信不信鬼神的人,都會在店裏放一些辟邪鎮宅的東西,權當是心理安慰。
我這自然也有那些東西,就是都跟三叔說的不對應,似乎也就這玩意有點像。
“廉高澹,庚辰年,辛巳月,甲子日......”
白天在店裏看店的時候,我閒來無事研究起骨書,發現頭一頁上面,寫着一個名字,下面的應該是生辰八字,不過看了幾眼,發現少了點東西,想了想,應該少的是出生時間,沒了這個生辰八字就不完整了。
有些奇怪的是,骨書後面居然翻不開,只有第一頁能打開,想到這東西是老物件,我也不敢用力胡亂翻,生怕給弄壞,只好就這麼作罷。
只是不完整的生辰八字,讓我看的有點難受。
琢磨了一陣,我拿了根毛筆來,在最後寫上了‘甲子時’。
結果剛寫完,我忽然感覺不對勁,渾身上下忽然變得冷颼颼的,彷彿有一條冰冷巨大的蛇,忽然從我身上游過,讓我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怪異的感覺讓我發毛,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趕緊伸手抹掉剛寫上去的字。
墨被順利抹掉,那怪異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這下我也不敢亂來了,之後又研究了一天,卻甚麼發現都沒有,不過等到晚上的時候,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把骨書放到了枕頭邊。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晚上我睡得異常踏實,那磨牙聲居然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