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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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之一聲令下,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將我按到地上。

沈窈將一根帶着尖銳倒刺的粗木棍遞給陸珩之。

陸珩之身形一頓,衆目睽睽之下只好接過木棍,抽在了我的背上。

倒刺劃破了肌膚深入皮肉,鮮血立刻從傷口裏湧出來。

一棍,又一棍。

每一下都帶着陸珩之的怒火,每一下都讓倒刺更深地扎進我的肉裏。

鮮血順着外衣往下流,在地上匯成一條小小的血河。

陸珩之打斷棍子時,我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他把兩截木頭往地上一扔:“把二夫人拖回祠堂,繼續反省!”

我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婆子們拖回了祠堂。

祠堂裏香火繚繞,卻暖不了我渾身的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陸讓趴在祠堂的窗臺上,小聲地問:“小娘,你死了沒有?”

他只是少不經事被壞人挑撥,心裏還是在乎我的。

我剛想說話,沈窈的聲音從陸讓身後響了起來。

“阿讓,你發着高燒怎麼還亂跑?”

陸讓撲進沈窈的懷裏,委屈地癟着嘴。

我努力睜開眼睛,陸讓整張臉很紅。

啞着嗓子求沈窈:“大嫂,你給阿讓請個大夫吧。”

沈窈推開陸讓,漫不經心地說:“小孩子發點燒算甚麼,扛一扛就過去了。”

“大嫂,求你了!”傷口一扯,疼得我倒抽冷氣,“發燒會燒壞腦子的!”

沈窈依舊不爲所動。

陸珩之看到祠堂窗外圍了不少人,眉頭一皺:“都聚在這裏做甚麼?”

我轉求他:“陸珩之,阿讓發燒了,你請大夫來看一看!”

陸珩之摸了摸陸讓的額頭,點點頭。

沈窈毫無徵兆地抹起眼淚:“二弟,你這是不認可我的教育方式嗎?”

“阿讓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難道會害他?”

“既然你覺得我照顧不好孩子,乾脆把三個孩子全都還給弟妹,讓她自己撫養好了!”

陸珩之最見不得沈窈傷心。

一聽這話,立刻改口:“大嫂說的是,小孩子發燒不必大驚小怪,不用請大夫了。”

我翻身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頭:“我求你們了,給阿讓請個大夫吧!”

沈窈看着我卑微求饒的樣子,終於滿意了。

擦了擦眼淚,故作大度地說:“罷了,既然弟妹這麼懇求,那就請個大夫吧。”

“別讓外人說我們陸家苛待孩子。”

陸珩之立刻點頭:“聽大嫂的,快去請大夫。”

大夫很快來了給陸讓把了脈,開了藥。

我端着熬好的藥,想要親自喂陸讓喝。

他卻別過臉,開口問我:“你真的是我孃親嗎?”

我的心猛地一跳,眼眶瞬間紅了。

哽咽着點頭:“我是你的孃親,你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以爲,陸讓終於要認我了。

可下一秒,陸讓的話像一把冰刀直插心臟。

“我討厭你是我的孃親。”他眼裏的厭惡不是假的,“如果你不是我的孃親,娘就會真心對我好。”

他嘴裏的娘,是沈窈。

“她會立刻給我請大夫,不會讓我燒這麼久。”

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不死心求證明:“那你趴在窗邊問我死了沒有,是不是怕我真的死了?”

陸讓撇了撇嘴,說出的話更讓我心寒:“我是盼着你死。”

“你死了,娘就是我唯一的孃親了。”

“盼着我死......”

我重複着這句話,渾身的體溫一點點降到冰點。

辛辛苦苦懷胎生下的孩子,我被關五年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的孩子,竟然盼着我死。

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絕望和憤怒,我將手中的藥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碗碎成了片,如同我支離破碎的心。

我指着陸讓,聲嘶力竭:“你就當我死了!”

“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也沒有我這個孃親!”

“我們兩不相欠!”

屋內的動靜,引來了陸珩之和沈窈。

陸珩之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又看到陸讓嚇得通紅的眼眶,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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