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霸總老公出軌了。

半個月前的某一天,他剛回到家,我就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酸腐味。

保姆洗衣服的時候,更是從他兜裏掏出一塊黑漆漆的手帕。

正要丟掉時,他卻一把搶過,厲聲呵斥。

“誰讓你動我寶寶的東西?!”

我皺眉質問:“誰是你的寶寶?”

他有些意外。

“老婆,聽錯了,我說的姥姥,不是寶寶,這是我姥姥的帕子。”

爲了證明自己的話,他還掏出照片。

看着照片上雞皮鶴髮的老太太,我鬆了口氣的同時,暗笑自己太敏感。

可下一秒,一行字幕卻在他頭頂炸開。

【救命,這惡毒女配又開始自我安慰了,誰是你姥姥,我們女主明明是男主的心尖寶寶。】

【雖然桂英已經七十了,可她那顆樸實的心以及獨有的體味,纔是霸總唯一的救贖,女配這種嬌小姐永遠不會懂】

【就是!真愛是可以跨越年齡的,女配趕緊滾!我們要看忘年戀!】

1.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愣在原地。

“怎麼了老婆?”

傅廷深溫柔地摟住我,語氣中帶着無奈和寵溺。

“好啦,別喫醋了,公司一會兒還有會,你自己在家乖乖待着,等我回來,給你帶你最愛喫的那家鳳梨酥,好嗎?”

說完,他拿上外套,臨走前,還不忘把那塊黑漆漆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

這一幕,讓我心中的疑慮瞬間攀升到最高峰。

要知道,傅廷深有着近乎偏執的潔癖。

哪怕只是按個電梯,都要用消毒紙巾反覆擦手指。

這種人,怎麼會對一塊散發着惡臭的帕子如此迷戀?

有問題。

我當即收拾東西,悄悄跟在他的車後面。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去公司,而是繞道去了郊區,在一個農家院門口停下。

這是來私會他的小情人?

我咬牙拿出手機,準備等那個該死的小三露面,就拍下這對狗男女。

可院子的門打開,走出來的卻是照片裏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兩人不知道說了甚麼,老太太捂着嘴笑,輕輕拍打了一下傅廷深,隨後挽着傅廷深的胳膊回了屋子。

這一幕雖然有些怪異,但又好像沒甚麼問題。

就是長輩和晚輩之間比較親暱罷了。

儘管彈幕依舊不停在叫囂。

【女配真是個心機婊,居然跟蹤霸總,我看她是想妨礙我們桂英寶寶和男主親親愛愛。】

【女配老老實實待著,和我們一樣磕CP不好嗎?反正遲早也是要被男主弄到破產自S的,她生下的那個小賠錢貨,也遲早被男主賣掉。】

我舉着手機,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措。

這些彈幕到底是哪裏來的?

他們說的,真的是傅廷深嗎?

我印象中的傅廷深,雖然在商界手段殘忍,但從相戀到婚姻這麼些年,對我一直都是無微不至。

甚至會放下自己千億總裁的身段,頂着冬夜的寒風排兩小時隊,只爲了給我買最愛喫的雪花酥。

可如果他真的只是來看望長輩,又爲甚麼要用公司加班來欺瞞我呢?

帶着滿心疑惑,接下來幾天,我開始密切關注傅廷深的一舉一動。

然而接下來幾天,他不僅沒有再去那個農家院,反而對我愈發關心。

每天親自給我下廚,還化身一個好爸爸,帶着女兒去遊樂場。

看着女兒開心的笑臉,我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加之彈幕也沒有再出現,我開始以爲自己是產後焦慮。

同時心中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歉疚。

爲了補償,在結婚紀念日這天,我特意下廚煮了一鍋燕窩粥,送到了他的公司。

然而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一道蒼老尖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阿廷啊,你一摸我,我這心啊,就跳的特別快,誒,等換上你媳婦兒的心,老婆子我讓你摸個夠......”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結成冰碴,端着保溫桶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溫熱的燕窩灑落出來,燙紅了手背,可我卻渾然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要來了,這個蠢貨女配馬上就要撞破霸總和桂英寶寶的感情,她只要敢鬧,霸總就有理由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到時候,就可以拿走她的心臟,之後,霸總就可以和我們桂英寶寶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

心臟?

甚麼心臟?

不等我細想。

傅廷深帶着病態興奮的聲音響起。

“我也忍不住啊翠芬,你這身子,摸起來糙糙的帶勁,哪像蘇晚那丫頭,一點意思都沒有!”

“要不是她的心臟和你配型度很高,我早就踹了她了。”

“你放心,我已經騙她簽了手術同意書,等手術成功,我就昭告天下娶你,讓你風風光光當傅太太。”

2.

我驚得渾身一顫,保溫桶“哐當”一聲重重砸落在地,燕窩如流水般灑了一地,與地上那高級羊毛地毯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狼狽且刺眼。

門“唰”地被拉開,看到我,傅廷深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他身後,跟着個頭發花白、滿臉溝壑縱橫的老太婆。

赫然是那天在農家院見到的那位。

老太婆穿着那件繡着歪歪扭扭“芬”字的碎花襯衫,褲子上沾着泥點。

腳上蹬着破洞的解放鞋,渾身散發着一股難以言說的酸臭味。

她打量着我我,眸中閃過一抹陰鷙的挑釁,故意往傅廷深身上蹭了蹭,虛弱地咳嗽兩聲。

“阿廷,這就是你媳婦呀?”

老太太扯着嗓子,聲音尖銳得如針般刺耳。

“模樣倒是俊俏,就是瞧着不太靈光,這屁股也太小,不好生養......”

【桂英寶寶說的沒錯,這種嬌小姐最噁心了,自己是個不下蛋的雞,卻還要插足霸總的愛情,真該死!】

傅廷深趕忙轉身,將老太婆擋在身後,臉上強擠出一抹“窘迫”之色,語氣卻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晚晚,你別誤會,這是我鄉下的遠房姥姥,姓劉,名桂英,姥姥身體欠佳,我接她來城裏治病,怕你憂心,便沒提前告知你。”

我望着他那張故作誠懇的面容,只覺喉嚨發緊,疼得鑽心。

原來,所謂的恩愛夫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他娶我,不過是因爲我的心臟能救他心尖上的拾荒老太!

張翠芬立刻配合着抹了抹眼角,擠出幾滴渾濁的眼淚,聲音虛弱又委屈。

“是啊,姑娘,我就是阿廷的姥姥,姑娘你別生氣,要是嫌棄我,我這就走......”

她說着,還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眼神裏的挑釁卻更濃了。

我看着這兩個一唱一和的人,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幾乎想立刻起身狠狠打爛他們虛僞的嘴臉,可跳動的彈幕時刻都在提醒我。

一旦現在鬧翻,倒黴的,就只有我自己。

“姥姥來了?”

我深吸口氣,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害得我連份見面禮都沒準備。”

傅廷深一愣,眼神閃過一絲意外。

劉桂英更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在他們心裏,我應該會質問,會歇斯底里,唯獨不該如此平靜。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反而上前,熱情地拉住劉桂英那滿是雞皮的手不停搖晃。

“姥姥一個人來城裏不容易,在哪兒住啊?住的習慣嗎?今晚去我家,我讓阿姨給你做頓好的。”

一聽這話,傅廷深急忙乾咳一聲,擋在我和劉桂英面前。

“姥姥的衣食住行,我自然會安排,晚晚你就不用操心了,沒甚麼事的話,你趕緊回去吧。”

他的語氣很急促,似乎巴不得立刻支開我。

【霸總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桂英寶寶親熱了,死女配能不能滾啊!】

【就是就是,不要打擾我們磕黃昏戀!】

這炸裂的內容差點讓我乾嘔出聲,我急忙就要離開。

可劉桂英突然上前,伸出沾着泥點的手,在我價值不菲的酒紅長裙上蹭了一下。

一道刺目的泥印,如毒蛇般瞬間攀上裙襬,宛如一道猙獰醜陋的疤。

我死死盯着那道泥印,恨不得當場給這不要臉的老東西一巴掌。

張翠芬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姑娘,對不起啊,我這手太髒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佈滿老繭的手,想去擦我的裙子。

彈幕此刻也激動地亂飛。

【桂英寶寶好聰明,這樣一來,這個小心眼的女人一定會大發雷霆,我們霸總就有足夠的理由教訓她了!】

我深吸口氣,立馬將胸口澎湃的怒意生生嚥了回去。

“哎呀,姥姥這是捨不得我走嗎?”

我再次強忍噁心握住她的手。

“姥姥,我也想帶你回家,可阿廷剛說的話您也聽到了,您還是聽他安排吧。”

我手上暗暗加力,老太婆立刻呲牙咧嘴。

“誒喲,你這小賤人,要捏死我嗎?”

傅廷深幾乎立馬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蘇晚!你鬧夠了沒有?姥姥年紀大了,還生着病,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3,

他的巴掌,似一把重錘,帶着萬鈞之力,狠狠砸在我千瘡百孔的心上。

我看着他猙獰的嘴臉,看着劉桂英嘴角那抹得逞的笑,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爲他洗手做羹湯,爲他掏空孃家僅有的積蓄,爲他忍受所有的委屈,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骨髓騙局。

我渾身戰慄不止,並非因寒意侵襲,而是絕望如潮水般將我徹底淹沒。

我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他面前,任他擺佈,任他嘲諷。

我沒有再和他爭辯,撿起地上的保溫桶,轉身就走。

邁出傅氏集團大樓的那一刻,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着。

那冰冷的雨滴打在臉上,我卻渾然未覺寒意,只因我的心,早已比這雨水更加冰冷。

我坐上出租車,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三年的青春,三年的傾心付出,竟如流水般付諸東流。

彈幕的充斥着諷刺,叫囂,和一場病態的狂歡。

可這一切,卻讓我的心漸漸平靜。

回到家,我立刻翻找出我生日當天,他讓我簽署的文件。

當時他說,是想把分公司一部分股份分給我。

我還感動的稀里嘩啦。

可現在仔細一看,其中分明夾雜着一張心臟移植同意書。

我掏出手機,平靜地拍下照片。

傅廷深,張翠芬,你們欠我的,我定會一筆一筆,悉數討回!

只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第二天一早,我聽到樓下傳來嬉笑聲。

剛下樓,就看見傅廷深和張翠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張翠芬竟然換上了我的真絲睡衣,患有腳氣的臭腳在我的高定地毯上蹭來蹭去。

見我歸來,張翠芬故意往傅廷深懷裏蹭了蹭,拿起茶几上的水果,慢悠悠地嚼着,眼神中滿是挑釁。

可嘴上卻故作可憐。

“對不起晚晚,老婆子我從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沒忍住就多穿了一會兒,你放心,我這就脫給你。”

傅廷深抬眼瞥我,語氣冰冷如霜。

“蘇晚,不過是一件睡衣,你至於嗎?姥姥剛進城,沒甚麼衣服穿,你就不能讓着她點?”

我心中冷笑,假裝驚訝。

“哎呀,老公,你怎麼回事,姥姥來住,你該給她買新衣服的,那,那件睡衣,之前被小區那隻得了狂犬病的野貓睡過,我打算扔了的。”

聞言,劉桂英臉色大變,尖叫一聲,直接給身上的睡衣扯掉了。

我急忙轉身,倒不是避嫌,實屬太過噁心。

傅廷深手忙腳亂的給她遮擋,還不忘轉頭衝我怒吼。

“爲甚麼不早說?!”

“蘇晚我警告你!要是姥姥出一點意外,我跟你沒完!”

說罷,他攔腰抱起劉桂英直衝門外。

【霸總太MAN了!真愛無敵!】

【女配有點慘了怎麼回事?】

【慘個屁!她們全家都靠着霸總養活,她就應該捐出自己的心臟讓霸總拯救我們桂英寶寶。】

甚麼狗屁邏輯!

我施施然地返回房間,美美地補了個覺。

我知道,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

所以,我必須養精蓄銳。

4.

接下來的幾天,傅廷深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開始用各種手段逼我發瘋。

他停了我的信用卡,斷了我的經濟來源。

還把別墅裏的傭人全部撤走,讓我一個人打理偌大的別墅。

他甚至故意在我面前和張翠芬親熱,還動不動陰陽怪氣我。

張翠芬則是更是變本加厲。

她故意將那些撿來的破爛雜亂無章地堆在客廳裏,刺鼻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將整個別墅燻得臭氣熏天。

還故意打碎我最喜歡的花瓶,故意把我的衣服剪爛。

我默默忍受着這一切,沒有哭,沒有鬧。

我每天都裝作沒事人一樣,甚至主動和劉桂英拉進關係。

只是背地裏,我變賣了自己所有值錢的東西,僱傭私家偵探。

去收集傅廷深挪用公款、暗箱操作的證據。

我知道,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才能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可沒等我行動,意外發生了。

這天,張翠芬正喫飯的時候,突然捂着心口摔倒在地,臉色蒼白無血。

傅廷深大驚失色,立馬抱着她直奔醫院。

臨走前,他似乎想到了甚麼,讓管家帶着我跟在他們的車後面。

等到了醫院,張翠芬被送進手術室。

傅廷深焦急地在門口走來走去,眼裏滿是濃濃的擔憂。

手術門打開,他立馬衝了上去,不知道醫生說了甚麼,他扭頭,死死盯着我。

“晚晚,你之前不是說心臟不舒服嗎?正好借這個機會,給你做個檢查。”

“你乖乖配合醫生,知道嗎?”

我冷笑起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傅廷深,你是不是覺得,我蘇晚就是個任人擺佈的傻子?”

“你在說甚麼?”

傅廷深目光兇狠,聲音低沉而威脅。

“我這都是爲了你好,趕緊上手術檯吧。”

說罷,他就上前來抓我的手。

彈幕也在這一刻瘋狂跳動。

【桂英寶寶心臟負荷不了了,必須立馬動手術!】

【快把這個小賤人處理掉!】

我冷冷地盯着他那醜陋的嘴臉,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翻湧。

“我拒絕。”

傅廷深被我徹底激怒,他猛地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頭狠狠往牆上撞去。

“我告訴你,蘇晚!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劇烈的疼痛傳來,我感覺額頭有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是血。

我凝視着傅廷深那張扭曲如惡鬼般的臉,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笑。

“傅廷深,你這麼着急,是你的老寶貝快要不行了吧?”

“不過,我勸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傅廷深眉頭緊皺,剛要質問,兜裏的手機響起,接通電話,刺耳的哭喊聲立刻衝出。

“不好了傅總!剛纔監察委和稅務局的人來公司,不僅封停了公司的財務賬號,所有人都被控制了,好幾個公司打來電話,都要取消合作,我,我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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