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男女上門
靜心苑位於皇宮外的西北角，再往後走兩裏地就是成片的皇陵。
這裏陰風陣陣，四周是高聳的院牆和森嚴的禁軍。
歷朝歷代，凡是犯了錯被圈禁的皇子，大多都在這裏鬱鬱而終。
與東宮的奢華相比，這裏簡直就是荒宅。
“殿下。”
貼身太監李福全看着這蕭瑟破敗的院子，眼淚止不住地掉。
“這太子您真不當了嗎？”
趙辰在一張藤椅上坐下，開口道：“別哭了，這太子也沒甚麼好當的。”
李福全擦了擦眼淚。
“這一年，您爲了這大景江山，沒日沒夜地操勞。
新政推行下去，得罪了全天下的權貴，好不容易讓國庫有了起色，陛下卻聽信妖妃讒言。”
“老奴爲殿下不值啊。”
“沒甚麼不值的。”
趙辰搖了搖頭。
“這太子，我也當夠了，既要防着皇上的猜忌，又要平衡朝堂關係，還要掏錢填補國庫的窟窿，這種喫力不討好的活兒，誰愛幹誰幹。”
“他們以爲把我廢了，圈禁在這裏，我就成了任人拿捏的廢人？”
他嗤笑一聲，語氣中有着嘲弄。
“從我不當太子的那一刻，睡不着覺的就該是他們了。”
李福全抬頭，滿臉茫然。
趙辰如今不是太子了，困在這冷宮之中，爲甚麼會讓其他人睡不着覺。
趙辰看着他不解的樣子，從懷中掏出一塊玄鐵令牌放在桌上。
“福全，你拿着這塊令牌，去找沈硯舟。”
“告訴他，從今日起，沈記商號名下所有產業，對宮裏的特供全部取消。”
“凝香閣的肥皂、香水，糖霜閣的白糖、細鹽，南山書坊的所有刊印書籍，全線漲價，十倍起售。”
“只收現銀，概不賒賬！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豪族，一兩銀子都不能少，半分情面都不用給。”
“還有攬月樓，打聽的情報，每日都要彙報。”
李福全聽着這一道道指令，先是一愣，隨即渾身的血都要沸騰了！
自己太悲傷，怎麼把這茬忘了！
世人只知道趙辰監國一年，推行新政，把滿朝權貴得罪了個遍。
卻沒人知道，京城中那些讓達官貴人趨之若鶩，讓貴婦名媛爲之瘋狂的產業，全都是自家殿下的手筆！
風靡整個京城，被無數文人奉爲謫仙，詩集千金難求的青蓮居士，是殿下！
讓萬千少女日夜追捧，話本一出就被搶空的清風先生，是殿下！
壟斷了京城出版業的南山書坊，是殿下的！
做出白糖，讓所有貴族再也不喫粗黑糖的糖霜閣，是殿下的！
做出香水，肥皂，讓後宮嬪妃，世家貴婦瘋搶的凝香閣，也是殿下的！
還有那座秦淮河畔的攬月樓，明面上是京城第一銷金窟，是文人雅士聽曲賞舞的風雅之地，實則是殿下佈下的，覆蓋京城的情報網！
這一年，殿下靠着這些產業日進斗金，賺來的銀子幾乎全填進了國庫的窟窿裏，養着整個大景朝廷，養着那個一心修仙的糊塗皇帝！
現在，殿下不幹了！
不僅不幹了，還要反手掐住這羣人的脖子！
李福全瞬間就明白了。
那些達官貴人，後宮嬪妃用了一年的肥皂香水，吃了一年的白糖，早就離不開了！
十倍漲價，他們就算罵破了天，也得捏着鼻子乖乖掏錢！
“老奴這就去！”
李福全一把抓過令牌，臉色興奮。
只是，還沒等他走兩步，靜心苑的門便被人一腳踢開。
“哎喲，這地方哪是人住的呀？黴味燻死個人！”
一個滿臉橫肉的嬤嬤率先走了進來。
她一手掩着口鼻，一手用力揮動着帕子，眼神嫌棄地看向趙辰。
“廢太子，還愣着幹嘛，沒看見七殿下和我家小姐來了嗎，還不出來迎接。”
趙辰皺眉，這嬤嬤是太子妃的奶孃，以前見到自己都是跪舔。
現在敢這麼和自己說話，果然人一旦失勢，狗都要上來咬兩口。
“放肆！你個老刁奴，敢對殿下無禮！”
李福全氣得渾身發抖，衝上來想護主。
“啪！”
張嬤嬤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在李福全臉上。
“呸！甚麼殿下？已經是庶人了，你個死太監還敢在我面前叫囂？”
趙辰眼神一寒，正要發作。
門口傳來一道輕佻而得意的笑聲。
“哎呀，張嬤嬤，怎麼能對大哥這麼無禮呢？
大哥雖然被廢了，但畢竟曾經當過太子嘛，該有的尊敬還是要有的。”
隨着聲音，七皇子趙昂穿着一襲紫金蟒袍，頭戴玉冠，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旁的是一身宮裝，高貴清冷的太子妃林婉兒。
當然是前太子妃，畢竟趙辰已經不是太子了。
“大哥，還住得習慣嗎？”
趙昂環視了一圈破敗的屋子，嘖嘖搖頭。
“父皇也真是的，讓你住這種地方。
不過大哥你也別怪父皇，誰讓你沒錢修通天台呢？
不像弟弟我，剛接手戶部，林家就已經答應捐助十萬兩。”
趙辰坐在椅子上沒動，淡淡道：
“老七，你帶着我的妃子到這裏，就是爲了來炫耀你那點靠女人借來的錢？”
“你的妃子？”
林婉兒終於開口了。
她下巴抬起，猶如一隻驕傲的天鵝。
“趙辰，從陛下下旨廢你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我早就給你說過，不要觸怒陛下，不要去搞那些所謂的改革。”
“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太子之位被廢，你被軟禁於此，朝中有哪位大臣替你說話。”
“監國一年，衆叛親離，你真是讓我失望！”
林婉兒說完，從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拍在桌上。
“簽了吧！
林家乃是五姓七望之首，絕不可能讓我這個嫡女跟着一個庶人。
這不僅是我的意思，也是家族的意思。”
趙辰看着桌上的和離書，笑了。
“林婉兒，你到底是爲了家族，還是爲了攀高枝？”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找下家？”
林婉兒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
“是又如何？良禽擇木而棲！
七殿下深受陛下寵愛，母妃又是貴妃，如今更掌管戶部，前途無量！
而你呢？”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趙辰，語氣尖酸刻薄。
“你這一年，除了到處得罪人，你還會甚麼？
監國一年，卻連陛下修臺子的錢都拿不出來，你這種廢物，根本配不上我！”
“說得好！”
趙昂順勢摟住林婉兒的肩膀，挑釁地看着趙辰。
“大哥，你也別不服氣。
婉兒這樣的天之驕女，只有我才配得上。
你嘛......就在這冷宮裏好好反省吧。”
說完，趙昂和林婉兒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滿是嘲弄的笑意。
張嬤嬤也在一旁插嘴：“就是，以後林家全力支持七殿下！咱們小姐以後可是要當皇后的，你這廢人，提鞋都不配！”
李福全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撕爛張嬤嬤的嘴。
趙辰靜靜地看着他們表演，像是在看三個跳樑小醜。
他看向林婉兒，淡淡道：“要我簽字，也可以，不過我有條件。”
林婉兒急忙道：“你說，甚麼條件？
只要你簽了和離書，我可以讓林家給你留一筆銀子，保你在這冷宮裏，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在她看來，趙辰沒了太子之位，沒了林家的支持，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能拿到一筆養老錢，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趙辰搖了搖頭“我條件很簡單。”
“剛纔你奶孃怎麼打福全的，讓福全十倍打回來。”
“打完，我就籤！”
聽到趙辰的話，林婉兒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趙昂臉上的得意笑容，也瞬間僵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被廢了太子之位，圈禁在冷宮的趙辰，竟然還敢這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