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午十點，林依然出現在VIP會客室，手腕上戴着一條星月手鍊，那是我去年生日，陳銳送我的禮物，他說「全天下只有這一條，專屬我的老婆。」
此刻，這條手鍊戴在林依然手上，她還時不時抬手摩挲，一臉甜蜜。
看見我進來，她立刻站起來挽住我的胳膊，語氣親暱得像老朋友：「你就是蘇唸吧？久仰大名！我朋友都說你是很優秀的設計師，我特意指名要你做禮服。」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笑着和她握手：「林小姐客氣了，很高興爲你服務，先說說你的需求吧。」
「我要做一件紅色魚尾裙，元宵晚宴穿，」她湊過來，眼底帶着嬌羞，刻意加重語氣，「我男朋友等了我十幾年，元宵晚宴，他要跟我告白呢。」
她刻意加重「十幾年」「告白」，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和陳銳的「深情」，彷彿在告訴我，這個男人，是她的。
我心裏冷笑，臉上卻一臉羨慕：「那太浪漫了，林小姐好幸福，我一定給你設計出最漂亮的禮服，讓你成爲晚宴上最耀眼的人。」
「謝謝！」她笑得更甜，又開始不停聊陳銳，「我男朋友可寵我了，甚麼都依我，他說我的腰最細，穿魚尾裙最好看，你一定要把腰做得貼合一點，越顯身材越好。」
那副模樣，明擺着挑釁宣示主權。
我笑着點頭，帶她進量體室，拿出軟尺繞上她的腰，收緊。
她下意識地狠狠收小腹，腰側的皮膚被勒出褶皺，一道淺淺的銀白色紋路一閃而過，是妊娠紋，被遮瑕膏遮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心裏瞭然，手上的軟尺又悄悄收緊了幾分，讀數 63.5 厘米。
我拿起量體手冊，寫下 63.5，筆尖頓了頓，劃掉，改成 63，指尖特意在那道妊娠紋所在的腰腹側方輕輕劃過，定下隱形鬆釦的位置。
抬頭笑着對她說：「林小姐腰真細，63 厘米，完美身材，我按這個尺寸做，絕對顯身材，豔壓全場。」
林依然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
她手機響了，是微信視頻，備註「阿銳」。
她笑得眉眼彎彎，接起來卻調低音量，對着鏡頭比了個心，又故意把手機往我這邊晃了晃，聲音嬌俏：「阿銳，我在量體呢，馬上就能做禮服啦，元宵晚宴肯定讓你眼前一亮。」
我聽不見那邊的聲音，但能看到手機屏幕裏，陳銳的臉，角度問題陳銳剛好看不見我。
林依然聊了兩句才笑着掛斷，回頭衝我吐舌頭：「他就是這麼黏人，蘇老師別介意。」
「不介意，情侶之間都這樣。」
我笑着搖頭，心裏卻把她的每一分得意，都暗暗記下，這些得意，都會成爲晚宴上，打在她臉上的巴掌。
臨走前，她加了我的微信，頭像是她和陳銳的貼頭照：「蘇老師，後續有問題我隨時找你，辛苦你啦！」
「應該的，林小姐慢走。」
看着她踩着高跟鞋離開的背影，周曉曉衝進來，一臉氣憤：「這女的也太茶了吧！明裏暗裏炫耀陳銳對她好，還戴你的手鍊！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拿起量體手冊，指着上面的 63，又指了指腰側方的設計草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生氣有甚麼用？她越得意，元宵晚宴摔得越狠。這道藏不住的祕密，會成爲她這輩子最丟臉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