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連續熬夜通宵一個月剛敲定百億級併購案的底稿,總監轉身就拿出幾張模糊的偷拍照片,當衆污衊我跟甲方高管有不正當關係。
“陳曦,不是總監要針對你,現在圈子裏都在傳你這單子是靠潛規則拿下的,簡直把我們投行的臉都丟盡了!”
“爲了公司的名譽,你必須避嫌。你立刻把這百億項目的對接權和核心底稿全交出來給莉莉去對接跨國集團的總裁更合適。”
老闆在旁邊喝着茶,假裝沒聽見。
幾個組員低頭刷手機,一言不發。
總監見我不接話,又說:
“你也別有情緒啊陳曦,我也是怕你頂着這種風言風語去現場出洋相,被行業裏的人當面說閒話。”
我這才抬眼看着她。
“謝謝總監關心,但我不怕出洋相。”
畢竟你們口中那個跟我有“不正當關係”的甲方高管是集團總裁,他昨天剛跟我領了結婚證。
1
我把工牌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莉莉被這聲音嚇得尖叫一聲。
她往後退了兩步,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得直掉眼淚。
“陳曦姐,你別生這麼大氣。”
莉莉捏着嗓子,聲音矯揉造作。
“大家也是爲了公司的大局着想,你這事鬧得太大。”
“甲方那邊要是知道你個人作風有問題,我們所有人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你不能因爲自己的一己私慾,連累整個公司跟着你背黑鍋呀。”
總監李豔趁機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那是項目對接權移交和免責協議書。
李豔冷着臉用筆用力敲了敲桌子,聲音尖銳。
“趕緊簽字!”
“項目讓莉莉接手,你從今天起停職反省!”
“你要是還要點臉,就自己乖乖收拾東西走人,別逼我叫保安來動粗!”
我抓起桌上的那幾張偷拍照片。
照片裏一男一女並肩走入酒店,背景刻意做了模糊處理。
只拍到了半個車身,車牌號更是一片馬賽克。
我冷笑出聲。
“李豔,你這造假的手段也太低級了。”
“這照片上的車是一輛老款奔馳。”
“你連百億集團總裁出門開甚麼車都沒搞清楚,就敢拿幾張破照片來污衊我?”
我把照片直接甩在李豔化着濃妝的臉上。
“你這照片裏的男人連個正臉都沒有,光憑個側影你就敢說是我潛規則拿下的項目?”
“我看是你和莉莉串通好,想來強搶我熬了一個月通宵做出來的百億大單吧!”
李豔被我說中痛處,臉色漲得青紫。
“你放屁!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圈子裏都在傳你不要臉去勾搭甲方的高層,你還有理了!”
坐在旁邊喝茶的老闆王總終於放下他手裏的紫砂壺。
他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的爭執。
“行了,吵甚麼吵,像甚麼樣子。”
老闆王總站起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看着我。
“陳曦,這事不管真假,現在外面的風言風語已經傳開了。”
“你現在代表的是公司形象,你把底稿和密碼交出來給莉莉,這段時間先回家休息。”
我死死盯着王總。
這是我實打實跑了兩個月,熬夜通宵寫了一個月的百億併購案底稿。
公司今年業績一塌糊塗,全指望這個單子續命翻身。
現在眼看要落地簽約了,他居然明目張膽地縱容李豔和莉莉明搶。
“王總,這是我的心血,我絕不交出密碼和對接權。”
我態度強硬,絕不退讓半步。
李豔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陳曦!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要是敢不交底稿耽誤公司的項目,我馬上全行業通報你的作風問題!”
“我要讓你揹着破鞋的名聲,在這個圈子裏徹底混不下去!”
周圍十幾個組員紛紛抬起頭。
他們看我的眼神滿是鄙夷和看好戲的意味。
幾個月前我帶着他們拿分紅的時候,他們還一口一個曦姐叫着。
現在我被高層聯手打壓,沒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話。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對着我偷偷錄像。
短暫的憋屈過後,我心中湧起一股狂躁。
我直接拔出電腦上插着的移動硬盤。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高高舉起硬盤。
然後狠狠砸在地上。
啪嗒一聲脆響,外殼四分五裂。
我還不解氣,穿着高跟鞋在上面的芯片上用力踩踏。
連續幾腳下去,硬盤徹底變成了一堆廢渣。
我拍了拍手,指着地上的殘骸。
“底稿沒了。”
“你們不是要接手嗎?拿掃帚去撿吧。”
2
看着滿地的硬盤碎渣,整個辦公室瞬間死寂。
莉莉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陳曦!你瘋了嗎!”
莉莉指着地上的殘渣,氣急敗壞地跳腳。
“你這是故意毀壞公司重要資產!”
“下週的對接會議要是交不出底稿,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李豔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反了你了!馬上叫保安來把這個賤人給我趕出去!”
眼看局面要失控,一直冷眼旁觀的老闆王總終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攔住李豔。
“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轉頭看向我,臉上堆起虛僞又和善的笑容,開始打圓場。
“陳曦啊,你這脾氣也太沖了點。”
“大家都是爲了公司好,你把重要底稿砸了算怎麼回事?”
他一邊說,一邊用銳利的眼神死死盯着我,試圖試探我的底線。
“不過我知道你做事一向穩妥,這絕對不是唯一的底稿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王總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
但他很快又堆起虛僞笑臉,轉過頭假模假樣地訓斥起莉莉和李豔。
“你們兩個也是,事情都沒搞清楚就在這裏瞎胡鬧!”
訓完他又回頭看向我,語氣苦口婆心。
“陳曦啊,大家都在一個公司,就是一家人,你別怪她們,她們這麼做也是爲了公司大局着想。”
“畢竟外面那些風言風語傳得太難聽,她們也是怕你頂着風頭受委屈被人說閒話。”
王總拍了拍胸脯,大方地給出承諾。
“你放心,這百億項目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等這單子順利簽下來,你的提成我再單獨給你往上加幾個點!”
聽到這話,旁邊的莉莉急得直跳腳。
“王總!您怎麼能......”
“閉嘴!”王總狠狠瞪了她一眼,“還不趕緊給陳曦道歉!”
莉莉死死咬着嘴脣,眼眶憋得通紅。
她不情不願地走到我面前,聲音比蚊子還小,“對不起陳曦姐。”
我看着這出拙劣的雙簧,心裏一陣冷笑。
這老狐狸眼看硬搶不行,就開始跟我來軟的了。
我看破不說破,毫無情緒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果然,午休的時候,我在茶水間外聽到了王總壓低聲音哄莉莉的對話。
“你急甚麼?陳曦那女人一向謹慎,手裏肯定有備份數據。”
“現在要是把她逼急了,咱們誰也落不着好。”
“先穩住她,等弄清她把備份藏在哪裏,這大單子遲早是你的!”
聽到這裏,我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工位。
我打開辦公電腦,動作熟練地將隱藏文件夾裏的底層數據全部轉移。
然後果斷點擊了徹底清空和深度格式化。
其實這羣人醜惡的嘴臉,我完全可以直接告訴陸廷。
但現在我手裏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算說出來,這羣無賴絕對會倒打一耙死不承認。
況且陸廷這幾天正好在國外出差談一個跨國大項目。
我不想因爲這點擊鳴狗盜的破事去打擾他。
正想着,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老客戶打來的,說是有個新合作想當面談談。
我拿起包,直接離開了公司。
合作談的很順利,可就在我準備離開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3
彈出一條特殊的安全監控提醒。
我點開軟件,屏幕上瞬間出現了我工位上的實時畫面。
那是我提前安裝在辦公桌盆栽裏的微型隱蔽攝像頭傳來的監控。
畫面裏,莉莉和李豔正像兩隻老鼠一樣,瘋狂翻找我的抽屜和文件櫃。
李豔甚至破解了我的電腦開機密碼,企圖用軟件恢復硬盤數據。
“這個賤人到底把底稿藏哪了!”莉莉一邊翻一邊惡毒地罵着。
看着屏幕裏她們氣急敗壞卻又無功而返的滑稽模樣。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淡定地按下保存鍵,將這段錄像存進了私人加密雲端。
只是偷底稿的計劃落空後,王總和李豔徹底撕破了僞善的面具。
本該由我主持的項目推進會,他們私自改了時間,故意不通知我。
我的直屬助理被李豔以部門人手不夠爲由,強行調去了別的組。
財務部更是卡着我的報銷單,連打車費都不給批。
他們似乎想把我邊緣化,用職場冷暴力讓我知難而退,逼我主動交出項目。
“哎呀,某些人能力再強有甚麼用?現在還不是成了光桿司令。”
“連個打印文件的助理都沒有,我看這項目她還怎麼做下去。”
莉莉在辦公室裏趾高氣揚地走來走去。
她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很響,路過我工位時還要翻個白眼。
我坐在工位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真當我這個投行高級經理是混出來的?
我雷厲風行地聯繫了跨國集團海外部的法務,跨國時差進行視頻會議。
三十分鐘敲定所有附加條款,一個人搞定了幾十頁的英文合同校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豔在旁邊偷偷觀察,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趁我去茶水間接水的空檔,給莉莉使了個眼色。
莉莉立刻端着一杯滾燙的咖啡走過來。
在路過我辦公桌的時候,她假裝腳下一滑,把半杯咖啡精準地潑在了我剛打印好的次要文件上。
“哎呀陳曦姐,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莉莉捏着嗓子,語氣裏滿是挑釁。
我走回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污漬。
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平靜地坐下,拿出手機點開了幾段視頻錄像。
第一段,是李豔昨天像老鼠一樣翻我抽屜的清晰畫面。
第二段,是剛纔莉莉故意潑咖啡的全過程。
甚至連她們開會時故意商量怎麼排擠我的錄音,都被我一清二楚地記錄了下來。
4
很快到了項目交接這天。
一大早,公司上下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跨國集團總裁要來實地考察並交接項目的消息,讓王總急得直冒冷汗。
如果交不出最終的加密底稿,他們連總裁的面都見不到就會被直接拉黑。
王總死死盯着我手裏那個巴掌大的加密平板。
他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確認,生怕出一點岔子。
“陳曦,這底稿沒問題吧?千萬不能掉鏈子!”
我把平板緊緊握在手裏,冷冷地點了點頭。
站在一旁的莉莉死死盯着我的手,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但她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乾着急地咬着嘴脣。
我掃了她和李豔一眼,心裏沒有放鬆半點警惕。
爲了防患於未然,我決定提前去簽約會議室檢查一遍投影設備。
可當電梯停在十四樓,走廊裏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皺眉走到門前,看着厚重的隔音鐵門,還有連一扇透氣窗戶都沒有的封閉空間。
腳步本能地停頓了一下。
就在我猶豫的這零點一秒裏。
一直躲在轉角處的莉莉突然像瘋狗一樣衝了出來。
她一把抓住我放在口袋裏的手,死命把那個裝着加密平板的袋子拽了過去。
我反手去奪,莉莉卻藉着衝力,雙手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被她猛地推進了昏暗的資料室裏。
右腳的高跟鞋重重地崴了一下,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痛呼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幾乎是同時。
砰的一聲巨響!
沉重的鐵門被李豔從外面狠狠關上,咔噠一聲上了死鎖。
“哈哈哈!平板終於到手了!”
“陳曦,你沒想到有一天會栽在謹慎上吧,還好我們提前換了會議室。”
門外傳來莉莉得意忘形的尖笑聲。
緊接着,王總那壓抑着興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快!把那個黑客帶過來!不管花多少錢,十分鐘內必須把這破密碼給我解開!”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忍着腳踝的劇痛,對着門外冷笑出聲。
“你們真以爲破解了密碼就能拿到核心數據?”
“你們會後悔的。”
莉莉在門外瘋狂嘲諷。
“陳曦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死到臨頭了嘴還這麼硬!”
門外很快傳來了鍵盤極速敲擊的聲音,還有黑客自信的彙報。
“王總,這種加密鎖不難,已經突破了第一層防火牆。”
滴滴滴——
緊接着,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穿透鐵門傳了進來。
“解開了!”莉莉興奮得尖叫起來。
李豔陰毒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了進來。
“陳曦,好好在裏面反省吧!”
“我聽說你有幽閉恐懼症啊?那我就好人做到底,給你營造個氛圍!”
啪嗒一聲。
資料室裏原本昏暗的燈光瞬間熄滅。
李豔直接拉斷了這間屋子的電閘。
無盡的黑暗瞬間將我吞沒。
狹小、封閉、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像是一個黑洞,瘋狂擠壓着我的神經。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連喘氣都變得極其困難。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我用力咬破舌尖,想靠着疼痛保持清醒,但缺氧的眩暈感還是一**襲來。
十分鐘......二十分鐘......
就在我感覺肺裏的空氣快要被抽乾,意識即將陷入絕望的時候。
走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驚恐的驚呼聲。
緊接着,是一陣凌亂沉重的腳步聲。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厚重的死鎖鐵門,連着門框一起,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