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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滿眼驚恐。
前日給皇后請安奉茶,明明是那宮女提前收了手,碎了茶盞,沈鬱沉卻罰我在碎瓷上跪了一天一夜。
回去時,細小的渣子已經深深嵌進皮肉初初癒合,太醫舉着燈用鑷子在傷口裏翻找一整夜才清理乾淨。
那種火辣辣的疼讓我幾日不能安眠,直到現在還未消退。
割肉......割肉一定更疼吧。
我瑟縮着往後退,沈鬱沉讓人按住我,親自俯身撿起地上的匕首,向我走來。
“不要,阿魚不要......啊!!!“
他動作極快,手起刀落,小臂上一塊肉就被生生剜了下來。
我疼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沈鬱沉呼吸一滯,下意識朝我挪了挪腳步,卻在聽見牀上葉輕語一聲嚶嚀時,又收了回去。
蜿蜒的血流將身下的毯子染紅一片,我淚眼婆娑地望向沈鬱沉。
真的好疼,阿魚怎麼還不來哄我?
明明從前只是被珊瑚劃破一個微小的口子他便緊張的不行,連夜將那片珊瑚清理乾淨。
可現在,他滿心滿眼只有懷裏的葉輕語,竟連餘光都不曾分給我。
還是葉輕語“哎呀”一聲,讓人扶我起來,對着沈鬱沉嬌嗔道:
“雖然妹妹一時鬼迷心竅做下錯事,可陛下怎地如此不知憐香惜玉讓妹妹受苦。”
沈鬱沉冷冷瞥我一眼,語氣裏滿是嫌棄:
“本來就是下賤的妖物還平白惹了皇后擔心......還不滾下去包紮傷口,沒看到把皇后的毯子都弄髒了嗎?!”
看着他臉上厭惡的神情,我的心驟然一顫。
是因爲我做錯了事,阿魚討厭我了嗎?
葉輕語抄起手邊的玉枕向我砸來,眼神冷冽:
“胡亂叫甚麼?陛下乃九五至尊,你以爲是甚麼鄉野漁夫嗎!”
血液從額角淌下,我這才驚覺,我竟把心裏話問了出來。
是了。
他是皇上,是葉輕語的沈鬱沉。
唯獨不是我的阿魚。
“是。”
我苦澀應下,白着臉踉蹌着離開。
身後,沈鬱沉又說了些甚麼,葉輕語被逗得咯咯笑。
句句動聽,聲聲入耳,卻如毒蛇一般鑽進我的心咬得千瘡百孔。
我回到了寢殿,丫鬟連忙去請太醫。
可很快又哭着回來,跪倒在我塌前:
“娘娘,奴婢沒用,請不來太醫。”
“太醫院的那羣人狗眼看人低,說皇上寵誰,誰才最要緊,只給了一瓶藥粉讓您隨便塗塗便是!”
看着丫鬟手裏最廉價的藥瓶,我自嘲一笑,眼淚落了下來。
我哭了許久,直至累了沉沉睡去。
夢裏全是曾經美好的畫面,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阿魚向我走來。
他輕輕地撫摸我的臉,眉眼間全是憂愁。
我眷戀地蹭了蹭他的手,委屈至極。
阿魚,爲何和從前不一樣了?
“疼嗎?”
我聞聲驚醒,看清眼前之人,飛快地縮進牀角。
他是皇上,不是我的阿魚。
沈鬱沉被我眼底的警惕刺痛,伸手將我拖入懷中,灼熱的淚砸在我脖頸處的皮膚,嗓音顫抖:
“別害怕我,嬌嬌,別害怕我。”
他又將那些話說了一遍。
他說在他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時,身爲將軍嫡女的葉輕語主動嫁他,讓他得以有了爭儲的資格。
奪嫡兇險,多有波折,葉輕語替他擋下要命的刺S,於他有恩。
新皇登基,根基不穩,各方異動。
“我必須救她,將軍才能替我安心戍守邊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辦法。”
我慢慢回抱住他,聲音悶悶的。
“阿魚不哭,反正,過幾日我就忘了。”
我明明在安慰他,可不知爲何,他好像更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