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動作快點！沒喫飯嗎？”
管事嬤嬤的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我咬着牙，拎起沉重的恭桶，往淨房走去。
長春宮的夜香，原本有專門的粗使太監負責，現在全落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單薄的粗布衣裳根本擋不住寒風，凍得我瑟瑟發抖。
“聽說了嗎？這就是以前那位風光無限的江娘娘。”
“甚麼娘娘，不過是個耐不住寂寞，和太監苟且的蕩婦罷了。”
“聽說她以前天天纏着九千歲，不知廉恥。”
路過的宮女太監們毫不避諱地指指點點，聲音大得足夠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話，顯然是沈玉故意讓人散播出去的。
她要徹底摧毀我的名譽，讓我在後宮中永世不得翻身。
我沒有理會這些嘲諷，只是麻木地重複着手裏的動作。
“砰”的一聲。
一個路過的小太監故意撞了我肩膀一下。
恭桶裏的污物濺了出來，灑在我的鞋面上。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啊，江宮女。”小太監陰陽怪氣地道歉。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恭桶。
蹲下身，用袖子一點點擦去鞋面上的污漬。
“真是晦氣。”小太監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端起恭桶，我繼續往前走。
轉過長廊的拐角，腳步猛地停住。
蕭淮站在那裏。
他穿着玄色大氅，手裏把玩着兩顆核桃。
深沉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不知站了多久。
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他微微皺了皺眉。
“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他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只要你肯向小玉認個錯，說你以後安分守己，本座立刻帶你離開這裏。”
我看着他，覺得有些好笑。
“九千歲說笑了。”我微微欠身，“奴婢現在很好，不需要離開。”
“很好？”蕭淮冷笑一聲，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我身邊的恭桶。
“你寧願在這裏做最低賤的活，受盡屈辱，也不願向小玉低頭？”
“她只是想要你一個態度，你爲甚麼非要這麼倔？”
“因爲奴婢沒有錯！”我抬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沒錯？”蕭淮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勾引本座，穢亂宮闈，還敢說自己沒錯？”
“那是九千歲教我的。”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九千歲教我如何在喫人的後宮活下去，是九千歲在枯井邊把我撈起。”
“也是九千歲，爲了給沈姑娘鋪路，親手將我定罪。”
蕭淮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上的力道鬆了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這絲慌亂就被惱怒掩蓋。
“你這是在怪本座？”他咬牙切齒。
“奴婢不敢。”我垂下眼簾。
“奴婢只是認清了現實。”
“蕭淮！”
沈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提着裙襬快步跑過來，一把抱住蕭淮的胳膊。
“你在這裏幹甚麼？我到處找你。”
警惕的目光掃過我，她轉頭嬌嗔地對蕭淮說：“你不會是心疼她了吧？”
“怎麼會。”蕭淮順勢摟住她的腰，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本座只是看她冥頑不靈，教訓幾句罷了。”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沈玉踮起腳尖，在蕭淮臉上親了一口。
她隨即轉過頭，得意地看着我。
“江晚，你可別自作多情了。蕭淮現在心裏只有我。”
“你們這些古代女人，就是太把男人當回事了。”
“我告訴你，女人要搞事業，要獨立。像你這種滿腦子只有男人的嬌妻，活該被拋棄。”
我靜靜地看着她表演。
一個靠着現代知識作弊，搶奪別人勞動成果的野生穿越者，還自詡獨立女性？
真是可笑！
心裏這麼想着，我再次低下頭。
“玉主子教訓得是。”
“行了，別在這礙眼了，趕緊滾去幹活。”沈玉厭惡地揮了揮手。
我端起恭桶，越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蕭淮的聲音。
“今晚本座留在長春宮陪你。”
“真的嗎？太好了！”沈玉歡呼雀躍。
我沒有回頭。
【叮！脫離倒計時：剩餘24小時。】
快了。
就快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