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喜歡極限運動。
妻子卻恐高，站三樓陽臺都腿抖，蹦極、攀巖與她算是無緣，我只能自己去。
某次刷到個問“人能有多恐高”的帖子。
我把妻子站在觀景臺崩潰發抖的視頻發了上去。
帖子火了。
網友紛紛評論：【這纔是真恐高，我感覺她要暈了！】
然而，評論裏有一條不一樣的，引起了我的關注。
【這不是曾經的跳傘女神蘇鈺嗎？】
【當初在學校，她和男友的雙人極限跳傘，可是拿了國家級大獎的。】
【不過後來聽說兩人分手了，可惜了......】
我開始瘋狂的搜索妻子曾經的信息。
她不是恐高，而是曾經的感情讓她不敢再去面對。
一個月後，我看到老婆買了跳傘比賽現場觀看票。
她說，因爲我喜歡極限運動，爲了我，她決定以後要多接觸這些。
我卻直接問她：“你是爲了去看曲衡的比賽吧？”
1
蘇鈺的臉色瞬間發白，沒想到她先生氣了。
“方毅中，你甚麼意思，懷疑我嗎？”
“蘇鈺，你確定沒事瞞着我？”
蘇鈺不耐煩地別過臉。
“我爲了你才願意接觸這些，你卻懷疑我，方毅中，你有沒有良心？”
我冷笑一聲。
那天蘇鈺去洗澡，我翻開她的手機相冊，從隱藏文件夾裏，翻到一張合照。
照片裏的蘇鈺穿着演出服，和一個眉眼俊朗的男人並肩站在領獎臺上，兩人手裏都捧着大賽金獎的證書。
那個男人的眉眼我有些眼熟，仔細一想，竟是前陣子在商場偶遇時，和蘇鈺站在珠寶櫃檯前相談甚歡的人。
我這才後知後覺，那人應該就是曲衡。
我翻出照片衝到蘇鈺面前。
“你是不是早就和曲衡見過面？”
蘇鈺猛地抬眼瞪着我。
“你偷偷翻我的手機？方毅中，我們之間還有沒有點信任？”
我看着她，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冷笑一聲。
“用不着偷偷翻，那天在商場，我親眼看到你和他站在珠寶櫃檯前說話，只是當時沒認出那人是誰。”
蘇鈺眼神開始躲閃，嘴脣抿了又抿。
“是，他確實是曲衡，那天在商場是偶遇，我們就簡單聊了幾句，就是清清白白的老同學敘舊，你別想多了。”
我翻出當年大賽的報道，配圖就是蘇鈺和曲衡領獎的照片。
“結婚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爲你真的討厭那些極限運動，原來你不是討厭，是在刻意逃避。現在他回來了，你就再也藏不住了，是嗎？”
“我早就不碰跳傘了，我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的過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等着揭穿我，看我難堪？”
我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裏一片冰涼。
“我從沒想過要讓你難堪，但現在我感覺自己纔像個笑話，一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
蘇鈺別過頭不再看我，語氣冰冷
“隨你怎麼想，曲衡約我週末見面，老同學聚聚，我必須去。”
2
我跟蘇鈺冷戰到了週末，她早上起來後，收拾打扮了好一會兒，然後拎起包走到門口換鞋。
“你別無理取鬧，我們這麼多年的同學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完她轉身就走，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腦子裏嗡嗡作響，等蘇鈺下樓後，我趕緊遠遠跟在她後面。
蘇鈺來到了一個茶館，我沒跟進去，只是坐在車裏，盯着茶館大門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晚上十點，茶館的門開了，蘇鈺和那個男人並肩走了出來。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熨帖的休閒西裝，可看氣質就知道，他骨子裏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儘管過去多年，我一眼就認出，他就是那個合照裏的男人。
蘇鈺走在他身邊，臉上帶着我從未見過的柔和笑意，微微仰頭看着曲衡，兩人低聲說着甚麼。
曲衡忽然抬手，輕輕拂去蘇鈺髮間的一片落葉，動作自然又親暱。
蘇鈺沒有躲，反而輕輕歪了歪頭，伸手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明明我纔是蘇鈺的合法丈夫，但那一瞬間，我就像個躲在暗處的小丑。
我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離開，沒有驚動他們。
回到家，我刪掉了手機裏所有和跳傘相關的收藏，註銷了那個分享運動日常的小號。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裏，沒開燈，靜靜等着蘇鈺回來。
午夜十二點，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門開了，蘇鈺帶着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嚇了一跳。
“你怎麼不開燈啊，黑燈瞎火的，想嚇死人嗎？”
她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打開客廳的燈。
“玩得開心嗎？”
蘇鈺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就那樣，同學聚會能怎麼樣，喝了點茶聊了聊天，後來有人提議唱歌，就鬧到現在。”
可茶館裏只有他們兩個在。
“還去了第二場啊，我還以爲你們就敘敘舊，聊那些一起比賽有關的過往。”
蘇鈺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早就不碰那些東西了，同學聚會聊的都是家常，沒甚麼別的。”
我冷笑一聲。
“曲衡摸你頭髮的時候，你笑得很開心。”
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方毅中，你竟然跟蹤我，太可怕了，你竟然這麼不信任我。”
“不用拿這個轉移話題，你們真的只是聊家常嗎？你看着我的眼睛，說清楚今天到底幹了甚麼。”
蘇鈺的情緒徹底失控，她猛地後退一步。
“我們甚麼都沒幹，就是看到我一副上沾東西了，替我整理一下而已。方毅中，你非要用這麼骯髒的想法揣測我們嗎？”
她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看起來比我還要生氣。
“我們是金獎搭檔，一起訓練一起比賽，那種默契和感情，你根本不懂。”
3
“對，我確實不懂。那我問個我能懂的，你給曲衡買的那支手錶，他收了沒有？”
“你怎麼知道？”
我沒告訴她，那天我去她車裏拿東西，在儲物箱最裏面看到過一個精緻禮盒。
裏面裝着一支限量款的百達翡麗，價格不菲......
我知道那不是給我的，因爲我已經有一支一模一樣的了。
蘇鈺的臉色更白了，她咬着嘴脣強裝鎮定。
“那又怎麼樣？就是普通的禮物代表一點心意而已。方毅中，你不至於這麼摳吧。”
“你穿着我買的裙子，開着我買的車，去見你的舊情人。那我呢？我在你心裏，到底算甚麼？”
我死死盯着她，上個月我過生日，訂的是她最喜歡的餐廳。
她卻說身體不舒服，在家躺了一天，讓我不用等她。
我當時信了，推掉所有預約，火急火燎趕回家，可家裏去我一個人也沒有。
而購買手錶的小票上，日期正是我生日那天。
“上個月我生日，你說你身體不舒服在家躺着，結果呢？你拿着我的錢，去給曲衡買禮物。你不是不舒服，你只是懶得陪我過哪怕一分鐘的生日。”
蘇鈺的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哽咽着。
“我不是故意的，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我沒有忘記你的生日，我只是......”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因爲你根本不愛我，你跟我結婚，不過是找個安穩的地方，養一養被曲衡傷過的心。你不是對跳傘不感興趣，你是對和我有關的一切都懶得敷衍。你把所有的熱情和回憶都留給了過去，留給了他，而我呢？我就像個給你提供喫住的房東。”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蘇鈺壓抑的啜泣聲。
她伸手想拉我的手，哽咽着。
“不是的，毅中，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猛地後退一步，躲開她的觸碰。
“別碰我，我覺得髒。”
蘇鈺的身體僵住了，這是我第一次對她說這麼重的話。
她愣了幾秒，哭得更兇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跟曲衡真的沒甚麼，我們早就過去了，真的。”
我冷笑一聲。
“他一回來，你就甚麼都不管不顧了，連我的生日都能敷衍。這叫過去嗎，蘇鈺，你別再騙自己了。”
就在這時，蘇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拿出手機，屏幕上亮着的名字正是曲衡。
4
我搶過手機接了電話，聽筒裏立刻傳來曲衡帶着幾分輕佻的聲音。
“小鈺，到家了沒有，今天跟你聊天挺開心的，下週有個俱樂部開業典禮，有高空跳傘表演，我想邀請你一起去。”
蘇鈺慌慌張張地伸手來搶手機，急得臉都紅了。
“方毅中，你把手機還給我。”
我死死按住她的手。
“不必了，我老婆對跳傘從來不感興趣。”
電話那頭的曲衡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笑起來。
“你就是那個方毅中？你懂甚麼，你根本不懂蘇鈺。她不是你能擁有的女人，她是我的搭檔，以前是，現在也是。我們是實打實地熱愛這項運動，你算甚麼東西？一個只會看比賽，假裝熱愛的門外漢。”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懂蘇鈺嗎？她爲了訓練，手指磨破了幾層層皮，她因爲比賽壓力大，整夜整夜睡不着覺你知道嗎？”
曲衡的聲音越來越激昂，甚至無視了我這個合法丈夫。
“以前是我太任性，錯過了她。蘇鈺，離開他，回到我身邊來。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走的，我開了個跳傘俱樂部，正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金牌教練。我們一起把當年的輝煌找回來，好不好？”
我握着手機的手漸漸收緊，指節泛白，轉頭看向蘇鈺。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被揭穿的羞愧，反而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掙扎和嚮往。
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甚麼同學聚會，甚麼偶遇閒聊，都只是一個幌子。
他們是要舊情復燃，甚至連未來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傻子，是他們計劃裏必須踢開的那塊絆腳石。
5
我直接掛斷電話，甩開蘇鈺的手，轉身走進書房。
從抽屜裏拿出一沓文件，狠狠摔在茶几上。
“這是我們婚前買的房子，房本上是我的名字。這是我給你買的車，也在我名下。你想跟你的金牌搭檔走，可以，但是要淨身出戶。”
蘇鈺的臉徹底白了，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方毅中，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是夫妻，這些都是婚內共同財產。你要是敢這麼做，我就去法院告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