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將封筆之作用小號上傳到藝術之廊官方網站後,我被圈子裏的天才少女畫家程漫漫污衊抄襲。

她拿着我的畫稿在各種發佈會和畫展上批判:

“熟悉我的粉絲都知道,這幅畫的色彩,筆觸,光影,風格都與我一年前的成名作《虛妄》如出一轍!”

“通過我們畫稿的發佈時間可以看出,這個ID叫‘寂’的畫手,完全有機會接觸到我的成名作,並進行抄襲!”

“在此,我呼籲各位原創畫家,和我一起打擊抄襲者,還藝術界最後的清朗!”

聽着電視裏此起彼伏的響應聲,我有些摸不着頭腦。

三年前,我因意外導致雙目失明,至今未能痊癒。

她的成名作被抄襲,跟我一個瞎子有甚麼關係?

......

“抄襲狗滾出畫圈!”

“支持漫漫維權!現在圈子裏甚麼乞丐都能討飯吃了?”

“克隆羊只活了六年你知道嗎?”

手機裏,評論區留言的語音播報一聲聲扎進來。

閨蜜林夕一巴掌把手機扣在桌上:

“放屁!”

“你成名的時候,程漫漫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玩泥巴!”

“這幅《餘燼》可是你失明前就構思好的,真要論時間,我還說是她抄襲你呢!”

提起失明,我收拾畫室的手頓住了。

腦子裏全都是三年前那場無比絢爛的煙花秀和火光迸射落入眼中的刺痛。

要不是那場意外,我還是那個年少成名的天才畫家。

作品被藏家捧着支票哄搶,藝術館以展示我的畫爲榮。

可現在,我的雙目永久性失明。

在職業的黃金期,只能窩在15平米的出租屋裏,靠每月500塊殘疾人補助苟延殘喘。

見我不說話,林夕嘆了口氣:

“怪我,不該攛掇你在離開滬市之前畫甚麼封筆之作......”

越想越氣,她話鋒一轉,猛地起身:

“不行!我必須得找程漫漫問個清楚!”

“算了!”我抓住她袖口:“我都退圈了,抄不抄襲也沒那麼重要。”

“你是退圈了又不是死了!原創就是原創,憑甚麼讓人潑髒水?”

爭執間,門鈴響了

林夕起身開門。

過了很久,門口都沒再傳來聲音。

我摸着盲杖剛想起身,就聽見林夕輕蔑又嘲諷的聲音:

“呦,祁大經紀,還活着呢!”

祁讓——

我相戀十年的前男友,也是我入圈後的第一個經紀人。

我扔了盲杖,扶着牆站起,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每挪一步,記憶就湧上來一點——

十五歲,我藝考第一,他抱着我在校門口轉圈,被教導主任抓去訓話。

他一邊挨訓,一邊在我耳邊說:“阿榆,我就知道你能行!”

十八歲,我第一幅畫入選藝術之廊。他在考場歡呼出聲,被當場判掛科。

看我因擔憂緊皺的眉頭,他摟着我安慰,“不就是掛科嗎?我都想好了,等你以後成了大畫家,我就當你經紀人,我們一起在這個圈子裏大S四方!”

二十二歲,我去參加國際比賽的前一天。他把我叫出來,說有個禮物送給我。

我一出門,漫天煙火在頭頂炸開。

“這可是我提前三個月託煙花廠老闆定製的!提前預祝我的大畫家比賽順利,花路長存!”

我仰着頭,享受着那場專門爲我準備的彩虹色驚喜。

也許是年紀輕輕擁有太多招來了天妒,意外發生了。

我被綻放的火花蹦進雙眼,醫生診斷說是永久性失明。

如此荒謬的意外不僅結束了我的前程也奪走了我的愛情。

是的,祁讓也離開了。

發生意外後,他留下一封道歉信,說毀了我的比賽,沒臉再出現。

然後,消失了整整三年。

“阿榆,”

熟悉的稱呼再次出現,我呼吸一滯。

我以爲他會解釋當年爲甚麼離開,這些年去了哪。

可他甚麼都沒說,只是將一沓聽上去很重的東西摞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這裏是十萬塊錢。”

他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談一樁生意:

“作爲程漫漫女士的經紀人,我希望你能公開承認自己抄襲了《虛妄》這幅作品。”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